幾乎同一瞬,外頭響起尖利的驚叫。
“世子妃房裡有動靜!”
“快來人!”
“抓住她!彆讓她跑了!”
門板被拍得砰砰作響。
“世子妃!開門!”
我剛拉開門栓,林氏就帶著一群人衝了進來。
在最前頭的是林氏,身後跟著周嬤嬤、兩個粗使婆子、幾個護院。
林氏先假模假樣地掃了我一眼。
“這是怎麼了?半夜三更鬨成這樣,我在院外都聽見響動了。”
我垂下眼,故意讓呼吸亂了兩分。
“我方纔整理床鋪,瞧見了不乾淨的東西,一時失手,打翻了茶盞。”
可林氏等的不是這個。
“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我冇答,隻往床帳那邊看了一眼。
她立刻道:“快去看!”
兩個婆子撲過去,一把掀開床帳。
下一瞬,屋裡響起一片驚叫。
“死人了!”
“這不是綠袖嗎?”
周嬤嬤看見那隻香囊,拔高聲音。
“這香囊……不是世子妃今日腰上掛的那隻嗎?”
林氏立刻接上。
“知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丫頭死在你床上,手裡還抓著你的香囊,難不成她衝撞了你,你一時惱了,竟——”
周嬤嬤順勢補刀。
“新婦善妒,失手打死貼身婢女,這要是傳出去,侯府的臉麵可怎麼見人啊!”
我抬眼看向林氏。
“二夫人這話奇怪。我若真殺了她,為何要把屍體藏在自己床上?還要把自己的香囊留在她手裡,等著你們來抓我?”
林氏神色一頓,很快又道:“也許你一時慌了神,來不及收拾呢?”
“是嗎?”
我走到床邊,指著綠袖脖頸上的青紫痕跡。
“她是被人掐死的。若死在我屋裡,臨死前難道不會掙紮?”
“可二夫人看看這屋裡,除了我剛纔摔碎的茶盞,哪裡像有過搏鬥的樣子?”
幾個護院下意識環顧四周。
確實太整齊了。
我俯身捏起綠袖的手指,抬給眾人看。
“還有,她指甲縫裡有灰。”
眾人順著看過去。
“這不是我屋裡的灰。我屋裡燒的是銀絲炭,灰白細淨。她指甲裡的東西發黑髮粗,倒像是香爐裡的香灰。若她死在我房裡,指甲裡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除非——”
我抬起眼,緩緩掃過眾人。
“她不是死在這裡的。她是死在彆處,再被人拖進來的。”
風向一下變了。
周嬤嬤臉色都變了。
我順勢掀起綠袖的裙襬,露出鞋底。
鞋底邊緣沾著泥,後跟磨得厲害。
“一個在屋裡被掐死的人,鞋底為什麼會沾著迴廊上的泥?後跟又為何磨成這樣?除非她死後,被人一路拖著走。”
林氏也白了兩分。
我抬頭看向她。
“倒是二夫人,方纔一進門,怎麼就知道我是失手打死了人?”
“這是二夫人聰明,還是——”
“二夫人早就知道,床裡有屍體?”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冷淡男聲。
“我已經來了。”
眾人齊齊回頭。
裴硯坐在輪椅上,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門口。
他轉著輪椅進來,目光掃過床上的屍體,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