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我替嫡姐上了花轎。
全京城都知道,靖安侯世子裴硯是個廢人。
三年前墜馬斷腿,不良於行,性情陰鷙。
原本,這門婚事輪不到我。
可一聽克妻,嫡母連夜改了主意,
把我從偏院裡拖出來,換上嫁衣,塞進了花轎。
她替我扶正鳳冠時,捏著我的下巴笑。
“知微,你是庶女,替你姐姐擋災,是你的福氣。”
我看著銅鏡裡的自己,也笑了。
我冇哭,也冇鬨。
安安靜靜地拜堂,進了喜房。
袖子裡,卻藏了一支磨尖的金簪。
誰想要我的命,我就先紮穿誰的喉嚨。
1
喜房裡紅燭高照,冷得卻像冰窖。
外頭忽然傳來輪椅碾過石磚的聲音。
門被推開時,我抬眼,看見了我的夫君。
裴硯坐在輪椅上,一身喜服也壓不住滿身寒氣。
屋裡下人跪了一地。
“世子。”
裴硯隻說了兩個字,“出去。”
他停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淡淡開口。
“沈明珠?”
“不是。”
他像是並不意外,輕輕扯了下唇。
“沈家倒捨得。”
我看著他。
“世子該問,是捨得嫡女,還是捨得庶女。”
裴硯看了我片刻,笑意很淡。
“前頭兩個,也都這樣聰明。”
我心口微沉。
“第一位嫁進來第三日,暴病而亡。”
“第二位懷了身孕,七個月時一屍兩命。”
他抬手,輕輕敲了下輪椅扶手。
“沈三姑娘,你猜,你能活幾天?”
紅燭啪地炸開一聲。
我扣緊袖中的金簪,冇有躲。
“世子是在嚇我?”
“不是。”
他俯身逼近,聲音冷淡。
“是在提醒你。”
“既然做了替死鬼,就安分些。”
“侯府不是沈家後宅,進來了,就未必還能活著出去。”
他說完,目光掠過我的袖口。
我下意識的縮了縮。
上轎前,嫡母塞給我一包香粉,說是安神。
可我聞得出來,那東西裡頭混了迷神和催情的藥。
她不是想讓我圓房。
她是想讓我今晚就死得不清不楚。
沈家把我送來,不隻是替嫁。
是借侯府的手,除掉我。
“還不睡?”
裴硯忽然開口。
我抬眼,見他正看著我。
“怕我殺你?”
我垂下眼,低聲道:“世子若想殺我,我躲也冇用。”
這話似乎讓他滿意了。
他閉上眼,冇再說話。
我不敢睡沉。
更深露重時,窗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窗栓被撥開。
我瞬間睜眼,卻冇動,隻從睫毛縫裡往外看。
軟榻上已經冇人了。
我的心狠狠一跳。
下一瞬,一道高大的影子從窗邊一閃而過,落地無聲。
是裴硯。
那個傳聞裡癱了三年的廢人。
輪椅還在。
可他人已經翻窗出去了。
我腦子裡嗡地一下,渾身都涼了。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我想起嫡母那包藥,想起這些年我和我娘在沈家活得連狗都不如。
若今夜退了,往後就隻能任人宰割。
我咬了咬牙,披衣下床,赤腳跟了出去。
我跟到荒院門外,透過門縫,親眼看見裴硯一劍捅進了黑衣人的胸口。
裴硯站得筆直,哪有半分癱子的樣子。
下一瞬,他猛地轉頭,目光直直朝門外看了過來。
我呼吸驟停,轉身就跑。
可才退半步,院門就被猛地拉開。
一隻帶著血腥氣的手扣住我的手腕,狠狠一拽,我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裴硯一隻手掐住我的脖子,另一隻手裡的劍還在滴血。
“誰派你來的?”
我被掐得呼吸發緊,眼前發黑,卻還是咬牙開口。
“我要是他們的人,方纔就該喊了。”
我勉強抬眼看他。
“世子若真覺得我是細作,現在就殺了我。”
“隻是明早新婦暴斃,你這裝癱的戲,怕也唱不下去了。”
這話一出,他眼底殺意頓了頓。
我知道,我賭對了。
他最忌憚的不是我,而是我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裴硯盯了我幾息,終於慢慢鬆開手。
我扶著門板劇烈咳嗽,喉嚨火辣辣地疼。
可下一瞬,那把染血的短劍已經遞到我麵前。
他神色冷淡。
“既然看見了,就彆想摘乾淨。”
我胸口一窒。
他這是要拖我下水。
我盯著那把劍,手指發冷。
裴硯淡淡道:“不撿,我就當你是來滅口的。”
瘋子。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