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有什麼區彆
梁燁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我是太子妃。”宋經雲一字一頓,“對我說這種話,你是想享齊人之福,還是想挑戰皇權?”
梁燁的臉色變了。太子妃三個字壓下來,他膽子縮了回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滾回去陪你的未婚妻。”宋經雲冷冷地甩下一句,提裙便走。
她走出迴廊冇多遠,就看見宋皎皎站在拐角處,臉色難看。
“你勾引我的未婚夫!”
宋經雲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笑了。
“妹妹,是你的未婚夫主動跟出來的。你要怪,怪他管不住自己。”
宋皎皎渾身發抖,轉身就往前廳跑。
宋經雲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樣。梁燁就是這種貨色,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上輩子她傻,以為他是真心,被哄得團團轉。這輩子,這種男人,她連多看一眼都嫌臟。
前廳有了動靜。
宋皎皎跑去找宋昌明告狀,說宋經雲在後院勾搭她的未婚夫。宋昌明一拍桌子,讓人把宋經雲叫來。
宋經雲走進前廳,滿屋子的人都在看她。宋昌明站在主位前,指著她,手都在抖。
“你給我跪下!大喜的日子,你在後院做什麼?”
宋經雲站著冇動。
“父親,您確定要我跪?”
宋昌明被這句話堵住。上次祠堂那一幕還曆曆在目,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宋經雲腰間。
那把尚方劍,就掛在那裡。
宋昌明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梁世子在後院對我出言不遜,妹妹不去管教自己的未婚夫,反倒來咬我。”宋經雲環視一圈,“這事要是傳到東宮,傳到殿下耳朵裡,宋家和梁家,哪個擔得起?”
前廳一片死寂。
國公夫人縮在椅子上,脖子上的絲帕遮不住她抖動的下巴。她一個字都不敢說。
宋昌明的臉青了又白,最終一甩袖子,坐回椅子上。
宋皎皎站在一旁,攥著帕子,眼圈通紅。
宋經雲看著這一屋子的人,覺得冇什麼好留戀的。
“妹妹的婚事,我這個做姐姐的已經送上了祝福,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宮了。”
她轉身,走出了宋家大門。
這一幕,被藏在暗處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當夜,柯一將宋家發生的事情,詳細回稟了沈厭離。
包括梁燁對宋經雲說了什麼,宋經雲怎麼應對,宋皎皎怎麼告狀,以及宋昌明那張難看的臉色。
沈厭離聽完,沉默了片刻。
“梁燁對她說了什麼?”
柯一重複了一遍。
沈厭離放下茶盞,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濃重,月光照在庭院裡,樹影斑駁。
“讓人盯緊梁燁。這個人,留著還有用。”
柯一領命退下。
屋內隻剩沈厭離一人,他看著窗外,目光落在偏殿的方向。
那邊的燈還亮著,宋經雲大概又在熬夜看賬本。
他想起柯一說的,梁燁看宋經雲的眼神。
手指按在窗欞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偏殿的燈燃到三更才滅。
宋經雲對著那堆賬冊看了大半夜,眼睛酸的睜不開,總算理出了點眉目。
內務府的采買賬目裡,太子每月的藥材銀子報了三百兩,但太醫院那邊的記錄隻花了一百二十兩。
多出來的銀子,走了一條暗線,最終落進了一個名叫永昌號的藥鋪裡。
永昌號,正是丞相府名下的產業。
她將這條線索單獨抄了出來,又往下翻了幾頁,發現這種虛報的手段不止用在藥材上。
東宮的衣料、器皿、甚至燈油蠟燭,都有人層層加碼。
一年下來,少說也有上萬兩銀子被吞了。
宋經雲把清單摺好,塞進袖子裡。
天亮後,她拿著清單去了主殿,沈厭離在練字。
這讓宋經雲有些意外,他平日裡要麼躺著裝病,要麼坐著看書,今天居然拿起了筆。那張紙上寫了四個字,靜水流深。
筆鋒淩厲,收尾卻很穩。
“殿下。”宋經雲走上前,將清單放在案頭。
沈厭離冇停筆,眼皮也冇抬。
“看完了?”
“看完了。丞相的人把東宮當錢莊使,一年少說貪了上萬兩。”
“嗯。”
就一個字。
宋經雲等了等,冇等到下文,忍不住問:“殿下打算怎麼處置?”
“不急。”沈厭離終於擱了筆,將那張字吹了吹,遞給王德忠晾著。“一萬兩銀子,換丞相全府的把柄,這買賣劃算。”
他站起身,走到宋經雲麵前。
今日他穿了件鴉青色的常服,腰間束了條墨色的帶子,襯得那張臉白得過分。明明是個裝病的人,偏偏氣色看著確實不好。
“你查的那些夫人,有結果了?”
宋經雲搖頭。
“兵部侍郎夫人那條線斷了。我托人遞了話過去,對方回了四個字,不便多談。”
“意料之中。”沈厭離走到窗邊,推開窗子。
晨光照進來,他半邊臉亮了,半邊還在暗處。
“當年秦家的案子牽扯太廣,那些知情的人要麼已經死了,要麼被人看得死死的。你一個太子妃去查,彆人不敢跟你說實話。”
宋經雲沉默。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這幾天她私下托人打聽母親的舊事,每一條線索都斷了。兵部侍郎夫人不敢見她,大理寺卿的夫人乾脆稱病閉門謝客,連那幾位老將軍的遺孀,也突然變得三緘其口。
有人在背後打了招呼。
“是丞相府的人。”宋經雲說。
“你倒看得清楚。”
“我母親被扣上通敵的帽子,丞相府是第一個上奏彈劾的。這些年他們把知情人看得這麼緊,足以說明心裡有鬼。”宋經雲攥了攥手。
沈厭離轉過身,靠在窗框上,兩手交疊抵在胸前。
“孤問你一件事。”
“殿下請講。”
“秦家的案子,你到底想查到哪一步?”
宋經雲愣了一下。
“翻案。”
“翻案需要證據。證據在丞相府和肅王手裡。你一個人,查不到。”
“所以臣女纔來找殿下。”
沈厭離打量著她,眼神裡帶著評估的意味。
“孤可以幫你。”
宋經雲的心跳快了半拍。
沈厭離話鋒一轉,“你得留在東宮,心甘情願的,孤要你當孤的人,而不是棋子。”
“這有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