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糙漢柔情，清空家底隻為你------------------------------------------，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灼熱的氣息和唇齒間掠奪的味道。，臉上燙得厲害，卻不敢去看身邊男人的表情。。，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同手同腳的姿勢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幾乎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也徹底點燃了他心底的火焰。。，太粗暴，會不會嚇到了她？。，這個嬌豔明媚得讓他看一眼都覺得是褻瀆的姑娘，現在真真切切地成了他的妻子。，折磨得他坐立難安。。“你……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水。”陸雲錚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僵硬地丟下一句話，就落荒而逃。，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外麵能止小兒夜啼的活閻王，私底下竟然純情得像個毛頭小子。，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僅此而已。
但房間被打掃得很乾淨，被子疊成了標準的豆腐塊，桌上的茶缸也擺得端端正正。
這很陸雲錚。
很快，陸雲錚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麥乳精走了進來。
“你……你先喝點這個，甜的。”他把搪瓷缸子塞到她手裡，眼神卻不敢跟她對視，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顧嘉婉捧著溫暖的杯子，心裡也跟著暖烘烘的。
“陸雲錚，”她小口小口地喝著，聲音又軟又糯，“我們下午去哪兒？”
“去……去百貨大樓。”陸雲錚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給你買些東西。”
他明天就要帶她回西北了，那邊的條件艱苦，他想在走之前，儘自己所能，把最好的都給她。
下午，兩人來到了縣城最大的百貨大樓。
這個年代的百貨大樓，是身份和體麵的象征。
穿著的確良襯衫、梳著油頭的售貨員，個個都帶著一股子優越感。
當顧嘉婉走進一樓的服裝區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收腰的設計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裙襬下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太美了，美得與這個樸素的時代格格不入。
一個年輕的女售貨員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邊那個穿著一身舊軍裝，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陸雲錚，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又是一個被這身皮騙了的城市姑娘。
等跟著這男人去了那鳥不拉屎的窮地方，有她哭的時候。
“同誌，看點什麼？”售貨員靠在櫃檯上，懶洋洋地問道，連正眼都冇瞧他們一下。
顧嘉婉的目光落在一件掛在最顯眼位置的紅色“的確良”連衣裙上。
那火一樣的顏色，襯得她雪白的肌膚愈發耀眼。
她隻是多看了兩眼，還冇開口。
身邊的陸雲錚卻直接對售貨員道：“這件，包起來。”
聲音冷硬，不容置喙。
售貨員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同誌，這可是最新款，三十六塊錢，還要二十尺布票呢。你確定要？”
言下之意，你買得起嗎？
陸雲錚冇有理會她的陰陽怪氣，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直接拍在了櫃檯上。
他把裡麵所有的錢和票證都倒了出來。
大團結、五元、兩元……還有一遝厚厚的、蓋著藍色戳印的各種票證，幾乎鋪滿了半個櫃檯。
“這些，夠不夠？”他看著售貨員，眼神冷得像冰。
售貨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睛都直了。
這麼多錢！
還有那麼厚的票證！
這……這得是攢了多少年的家底啊！
她再也不敢怠慢，連忙點頭哈腰地把裙子取下來，麻利地包好。
“夠，夠了！同誌，您還要看點什麼？”
接下來，整個百貨大樓的售貨員都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寵妻無度”。
從服裝區到鞋帽區，再到日用品區。
隻要顧嘉婉的目光在哪件商品上多停留三秒，甚至隻是不經意地摸了一下。
她身邊的男人就會麵無表情地說出那兩個字：“包了。”
“上海”牌的女式手錶，一百二十塊，包了。
白色的牛皮小涼鞋，十五塊，包了。
雪花膏、蛤蜊油、友誼牌護手霜，包了。
麥乳精、大白兔奶糖、水果罐頭，包了。
……
周圍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眼神裡全是震驚和羨慕。
“天呐，這軍官也太疼媳婦了吧？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啊！”
“可不是嘛！那姑娘可真有福氣！”
剛纔那個輕視他們的女售貨員，腸子都悔青了。
顧嘉婉心裡甜得像灌了蜜，但看著陸雲錚越來越癟的錢包，又有些心疼。
“陸雲錚，夠了，彆買了。”她拉了拉他的衣袖。
陸雲錚低頭看著她，目光灼熱：“不夠。西北冷，我再給你買兩件毛衣。”
說著，他又拉著她往毛線區走。
顧嘉婉拗不過他，隻好由著他去。
路過男裝區時，她看到一件深藍色的毛呢大衣，版型挺括，看起來就很有質感。
她停下腳步，拉著陸雲錚：“你去試試這件，肯定好看。”
陸雲錚看了一眼那件大衣，又看了看標價，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太貴了。
剩下的錢，隻夠給她買東西了。
“我不……”
他剛想拒絕，顧嘉婉卻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你不穿，我也不穿了。回家光著，給你看。”
轟！
陸雲錚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
他幾乎是搶一樣地從售貨員手裡拿過那件大衣，逃也似地進了試衣間。
等他再出來時，顧嘉婉的眼睛都亮了。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陸雲錚本就身材高大挺拔，穿上這件剪裁得體的大衣，更顯得肩寬腰窄，氣勢逼人，活脫脫一個行走的荷爾蒙。
“好看！”顧嘉婉毫不吝嗇地誇獎。
陸雲錚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但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
他脫下大衣，遞給售貨員：“包起來。”
最後，兩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出了百貨大樓。
陸雲錚所有的積蓄和津貼，花得一乾二淨，口袋裡隻剩下兩張去西北的火車票錢。
顧嘉婉看著他空空如也的口袋，心裡又甜又酸。
這個傻子。
她主動牽起他的手，第一次，十指緊扣。
他的掌心滾燙，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瞬間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水花。
“下雨了！快跑！”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陸雲錚反應極快，他脫下剛買的大衣，一把罩在兩人頭頂，將顧嘉婉緊緊護在懷裡，朝著最近的屋簷跑去。
雨越下越大，轉眼間就成了傾盆之勢，天地間掛上了一道巨大的雨幕。
看來，今晚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