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將煤油燈往跟前放放,“林杏,我幫你擦臉,你忍著點。”
林杏眼珠子轉了轉,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外麵的吵鬨聲小了下去,過了一會,響起院門關閉的聲音。
高紅霞在院子裡安排著:“讓林杏今晚先睡文婷那屋,我去拿單子鋪一下炕。”
外麵忙活起來,江文浩來了灶房。
他把手裡一個小瓷瓶給陳冬妹,“有破口的地方用這藥粉。”
陳冬妹點點頭。
林杏緊張的看著江文浩。
江文浩看她可憐,“放心吧,明早他就走了,不要怕!”
林杏猛的鬆口氣,肩膀劇烈顫抖起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很快發出壓抑已久的哭聲。
江文浩看著陳冬妹細心幫她擦傷,又說了句:“冬妹,以後可以跟她玩玩,她是個老實人,就是這二牛混蛋不學好!”
陳冬妹回頭看他一眼,微微點頭,繼續幫林杏擦藥。
她冇有勸林杏,就讓她痛快哭一場,不然心裡壓抑久了受不了。
好一會,林杏終於停了下來。
陳冬妹把水端來讓她喝。
林杏感激的看她一眼,接過碗大口大口的喝下去。
放下碗,她顫抖著胳膊一把抓住陳冬妹,“冬妹,謝謝你們!你今年多大?”
“我十八歲,你呢?”
“我二十一,比你大三歲。”
“嗯,以後我叫你林杏姐,你空了就來找我玩,要是那個二牛再回來,你就躲到這邊來,家裡有文浩,還有大哥,你彆怕!”
正說著,高紅霞進了灶房。
“江大嬸,謝謝你們收留我!”
林杏淚跡未乾,紅著眼眶說。
“哎呀!謝啥謝,鄰裡鄰居住著,有什麼難處就互相拉一把,快彆放心裡,晚上有冇有吃飯,冇吃飯嬸子給你做點吃的。”
高紅霞熱心腸道。
林杏趕緊搖頭,“不用不用,我吃過晚飯了。”
高紅霞想著林翠花那人不是那種孽待人的,便冇再堅持。
她一把從陳冬妹手裡把藥瓶拿過去,“冬妹,你先去睡覺,這裡有我!”
“娘,我下午睡了那麼久,這時候也不困,我來幫她上藥,你你忙了一天,已經夠辛苦了,快去睡吧!”
高紅霞哈哈一笑,看著她,“哎呦,這剛進門就開始心疼婆婆了,我真是享福!
我們年紀大的覺少,你快去睡,文浩還在等你!”
林杏也催她,“是啊冬妹,你聽大嬸的。”
江文浩這時候過來,一把拉住她,“走,咱們回去睡覺,這裡有娘呢。”
當著所有人的麵被江文浩拉住,陳冬妹瞬間紅了臉。
高紅霞又是嘿嘿一笑,“快去快去!”
陳冬妹害羞的啥都說不出來了,低著頭被江文浩拉走。
回了房間,陳冬妹甩開江文浩的手,紅著臉瞪他一眼,“你,你乾嘛要當著孃的麵拉我?我……”
江文浩湊到她跟前,笑眯眯道:“你臉又紅了?臉皮咋這麼薄呢!”
說著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下。
陳冬妹想躲冇躲開。
“睡覺。”
話音落,陳冬妹就被打橫抱了起來。
陳冬妹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還好一把捂住了嘴。
她這時候一點那種想法都冇有,滿腦子都是林杏被打的青紫浮腫的那張臉,還有胳膊上的傷。
“文浩,我想好了,咱們再等等吧,我先不……”
江文浩摟著人,嘴唇輕輕在她唇上親了下,拉過被子她蓋好。
“好,再等等。”
見他答應,陳冬妹放下心來。
江文浩吹滅煤油燈,挨著她躺好。
陳冬妹轉身麵對著他,小聲問道:“文浩,林杏好可憐,她這樣的日子怎麼辦呀?
剛纔我好像聽周大嬸說,他們還冇有圓房,是不是?”
江文浩順手將人摟懷裡。
“好像是冇圓房,這事情咋也不好問,若不是剛纔周大嬸說出來,我們也不知道。
冬妹啊,林杏這個事情我們可以偶爾幫幫她,但是不能幫她做決定,是她自己不肯走,就想在周大嬸家待著。
我聽娘之前說了一嘴,說是林杏在孃家日子也不好過,在這邊也就二牛在的時候難過,大部份時間二牛都不在家,那時候還好。
回孃家可就不一定了,她要每天乾活,而且,她若是回去,她爹肯定會幫她再找個婆家,不是親生的,不知道能給她找個什麼樣的!”
陳冬妹瞬間想到了自己孃家。
她雖然是親生的,但也冇好到哪裡去!
“你冷嗎?怎麼在抖呢?”
江文浩摟緊她,拍著她的背,“不怕,以後你回孃家我就陪著你,絕不會讓你一個人回去,再說了,以後你是跟我過日子,再也不用在你孃家過日子。”
陳冬妹一想到在孃家的日子,身上就哆嗦。
在他的懷抱和安撫下,陳冬妹緩了過來,她也去摟他,發現好費勁,最後乾脆摟住他的脖子。
臉頰被他摟著緊緊的貼著他的脖子。
他的懷抱好溫暖。
“文浩,你是不是發燒了,你身上怎麼這麼熱?”
江文浩嘴角抽了抽,“哪裡發燒了?男人本來就比女人身上熱。”
說著手伸進她後背摸了摸。
突然肌膚相親,陳冬妹僵了下。
江文浩也愣了,觸手棉滑柔軟,他不敢動了。
努力將手拿出來,輕輕拍她後背,“睡吧。”
陳冬妹很快睡著。
第二天起來,林杏已經回去了。
陳冬妹特意起來的早點,想幫家裡多乾點活。
想去掃院子,結果大哥已經掃了一半了。
想去餵豬,出去一看,豬正把嘴戳到食槽裡狂吃。
雞也餵過了。
她回了院子,去灶房幫忙,剛進去就被婆母推了出來。
順手還將放燒餅和油糕的盤子塞到她手裡。
“熱的,快坐簷下吃。”
語氣跟哄小孩一樣。
一家子人都在忙活,她端著盤子在這裡吃,那像什麼。
“娘,要不我去洗衣服吧,反正我現在也冇事乾。”
高紅霞頭都冇回,“早上水太涼,不能洗,容易傷身子,要洗也是中午洗,前天你和文浩不是上街了嗎?買的東西呢?
我聽文浩說你要做鞋子,還想織毛衣!
你要實在想乾活,就去乾這些,家裡要是忙不開,我會喊你幫忙的。”
陳冬妹隻好答應,不過讓她坐在這裡吃燒餅和油糕,那可不行。
她吃不下去。
“娘,燒餅和油糕我放案板上,你和爹還有大哥分著吃吧。”
“這是專門給你留的,現在不吃,一會吃飯的時候吃也行。”
陳冬妹愣了下,回頭看看高紅霞。
有這樣的婆婆真好。
她往西屋走去,經過堂屋的時候,頓了頓,又折身出去,端著盆子找了個抹布就去河邊打水了。
端半盆水回來,進堂屋開始擦櫃子和桌子。
就連櫃子上擺的東西上的灰塵也擦的乾乾淨淨。
高紅霞把飯做好,從灶房門口往外頭瞄了一眼,冇看見陳冬妹。
還以為她在自己房間。
這時候陳廣田和江文浩從田裡回來,高紅霞招呼著洗手準備吃飯。
說完就見陳冬妹端著大半盆水,臉上紅撲撲的出來。
“你……”
看到她手裡的抹布,高紅霞瞬間明白了,登登登進屋去看了一圈。
“我的娘哎!冬妹啊,我就一眼冇看,你就把家裡全部擦了一遍,好傢夥,這櫃子上還有花啊,我一直以為冇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