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以為,結束通話電話便能暫時平息原生家庭的風波,卻低估了葉家父母的貪婪與固執。
當天下午三點,工作室的玻璃門被粗暴地推開,葉母挽著葉父,身後跟著吊兒郎當的葉磊,三人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全然不顧前台小夏的阻攔。
“葉晚!你給我出來!躲著算什麽本事!”葉母的嗓門尖利,瞬間打破了工作室專注的工作氛圍,林曉、周明、陳凱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神色緊張地看向門口。
葉晚從設計稿中抬頭,看見眼前三人的瞬間,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起身擋在團隊前方,目光冷冽地看著自己的親生父母:“我都說過了,我不會給葉磊拿錢,你們立刻離開我的工作室,不要影響我們工作。”
“工作?你的工作不就是為了養家嗎?”葉父上前一步,滿臉理直氣壯,“我們把你養這麽大,供你讀大學,現在你出息了,幫襯弟弟不是應該的?你要是不給錢,今天我們就不走了!”
葉磊更是倚在門框上,一臉不屑:“姐,你現在都嫁給顧少了,二十萬對你來說就是零花錢,你至於這麽小氣嗎?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你六親不認。”
道德綁架,親情勒索,這是葉家最擅長的手段。
從前的葉晚,總會在這樣的逼迫下妥協,可這一次,她身後有團隊,身邊有顧霆深,心底的軟弱早已被堅定取代。
“我養你們老是本分,但我沒有義務養葉磊一輩子。”葉晚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他有手有腳,成年多年,不去工作反而伸手向姐姐要錢,你們不覺得丟人,我都覺得丟人。”
“你敢罵我兒子?”葉母氣得跳腳,伸手就要去推葉晚,“我看你是被顧家人寵壞了,連親媽都敢頂撞!”
就在葉母的手即將碰到葉晚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無法掙脫的壓迫感。
顧霆深不知何時站在了葉晚身側,將她牢牢護在身後,周身的寒氣讓整個工作室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好幾度。
“我最後提醒一次。”顧霆深的視線掃過葉家三人,冷意刺骨,“這裏是葉晚的工作室,是她拚盡全力守護的夢想,不是你們撒潑耍賴、索要錢財的地方。”
葉母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卻還是強撐著底氣:“顧少,我們教育自己的女兒,跟你沒關係!葉晚是我們生的,她的一切都是我們給的!”
“她的生命是你們給的,但她的人生、她的努力、她的成就,全是她自己掙來的。”顧霆深鬆開手,語氣淡漠卻字字誅心,“你們口中的‘養育’,是偏心、是壓榨、是無底線的索取,這不是家人,是負擔。”
他頓了頓,看向臉色煞白的葉家三人,繼續說道:“真正的家人,是互相尊重、互相扶持,是在她艱難時托底,而不是在她發光時拖拽。你們從未給過她溫暖,卻要求她傾盡所有滿足你們的貪欲,這不是親情,是道德綁架。”
這番話,精準戳中葉晚心底最柔軟的痛處。
她站在顧霆深身後,眼眶微微泛紅。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替她說過這樣的話,所有人都勸她“畢竟是父母”“畢竟是弟弟”,讓她忍、讓她讓,隻有顧霆深,看清了她所有的委屈,堅定地站在她這邊,告訴她:你沒有錯,錯的是那些用親情綁架你的人。
葉父葉母被顧霆深說得啞口無言,葉磊更是不敢抬頭。顧霆深沒再給他們糾纏的機會,直接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帶人過來,把三位‘客人’請出去,以後禁止他們踏入工作室和顧家半步。”
不過五分鍾,兩名身著正裝的助理便走進工作室,禮貌卻強硬地將葉家三人帶離。吵鬧聲消失,工作室重新恢複安靜。
林曉連忙上前,遞給葉晚一張紙巾:“晚姐,你沒事吧?別為他們難過。”
葉晚搖搖頭,看向顧霆深,眼底滿是感激與動容。顧霆深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溫柔道:“都解決了,以後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你。”
周明看著眼前的一幕,輕聲開口:“葉晚,顧總說得對,真正的家人從不是血緣繫結的索取,而是用心珍惜的陪伴。你有我們,有顧總,這就夠了。”
葉晚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濕意,嘴角緩緩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她終於明白,原生家庭的痛,不必用一生去治癒;血緣的枷鎖,也不必用妥協去掙脫。她可以選擇放下,選擇遠離,選擇擁抱真正愛她、尊重她的人。
那天晚上,顧霆深帶著葉晚去了他們初見時的江邊餐廳。晚風溫柔,燈光璀璨,葉晚握著水杯,輕聲說:“霆深,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困在過去的泥潭裏。”
顧霆深握住她的手,指尖溫熱:“不用謝我,是你足夠勇敢。葉晚,你要記住,你的人生隻屬於你自己,不必為任何人犧牲,更不必為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長。
原生家庭的陰影漸漸散去,而顧霆深的愛與守護,讓葉晚真正懂得:家人,是底氣,不是枷鎖;是溫暖,不是負擔。
這份認知,成為她心底最堅實的力量,支撐著她在設計之路上,走得更穩、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