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被珍視、被寵愛、被尊重的光彩，而非當年那個被困在深閨、等待命運安排的少女。
“魏大夫似乎心神不寧。”慕執栩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玩味，“可是水土不服？”
魏暮時猛然回神，慌忙起身行禮：“微臣隻是…是被北狄的強盛所震撼。”
慕執栩輕笑一聲，那笑聲讓魏暮時脊背發涼。
朝會結束，元睿上前宣佈：“午時黑山有圍獵和角抵大賽，亥時有晚宴，請各位使團做好準備。”
慕執栩牽著顧浮雪起身離座，在眾目睽睽之下，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
顧浮雪耳尖瞬間泛紅，輕輕推了他一下，眼中滿是嬌嗔。
親昵的小動作讓魏暮時心如刀絞，袖中的藥瓶彷彿有千斤重。
“魏大夫。”慕執栩突然看向他，眼中閃爍著挑釁的光芒，“聽聞南梁貴族精於騎射，今日圍獵不妨一展身手？”
魏暮時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微臣騎術粗淺，恐貽笑大方。”
“無妨。”慕執栩意味深長，手臂占有性環住顧浮雪的腰，“可敦當年也是南梁貴女，如今騎射在北狄數一數二。”
顧浮雪聞言輕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魏大夫當年在馬球會上可是連奪三籌，何必自謙？”
魏暮時喉結滾動，心如擂鼓。
“浮雪她…她還記得。”
“微臣…恭敬不如從命。”他艱難地應下，聲音幹澀得不像自己的。
離開五鑾殿後，顧浮雪與慕執栩並肩走在迴廊上。
侍衛和侍女遠遠跟在後麵，給他們留出私密空間。
陽光透過廊柱，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故意的。”顧浮雪突然開口，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
慕執栩挑眉：“什麽？”
“你讓魏暮時參加圍獵。”她輕輕掐了一下他腰上軟肉，指尖感受到緊實肌肉的觸感，“堂堂可汗，怎麽這麽幼稚？”
“我就是想讓他看看，你現在過得有多好。”慕執栩抓住她作亂的手，指腹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眼中閃過一絲陰翳，“比在南梁時好上千倍萬倍。”
顧浮雪抽回手，壓低聲音：“那個隨從有問題，他看魏暮時的眼神，不像下屬對主子的恭敬。”
“應該是探子。”慕執栩接上她的話，眼中冷光乍現，“估計是南梁皇帝派來的。”
“不全是，”顧浮雪點頭，“也可能是趙弘義。”
“嗯，”慕執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已經派人盯著了。”
轉過迴廊拐角，他突然將顧浮雪拉到一根石柱後，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裏：“不過現在，我更關心另一件事。”
“什麽？”顧浮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後背抵在石柱上。
“雲舒你居然記得魏暮時在馬球會上連奪三籌。”慕執栩聲音低沉，帶著危險的意味，一手撐在她耳側，“這麽印象深刻？”
顧浮雪忍不住笑出聲，指尖點在他胸口：“慕執栩，你今年貴庚？怎麽還像個毛頭小子似的吃這種飛醋？”
慕執栩拉住她的手，將她拉近：“雲舒莫不是嫌我老，我也不過才比你年長兩歲罷了。”
“我記得當時最後是桉怡贏了。”顧浮雪順勢湊近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別吃醋了，酸死了。”
慕執栩挑眉：“當真？”
“我騙你作甚？”顧浮雪推開他，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桉怡看不慣他，還在他馬上動了手腳，讓他在最後一圈摔了個狗吃屎。”
慕執栩眸色一暗，突然一把摟過顧浮雪的腰，俯身吻住她的唇。
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卻又在觸及她柔軟的唇瓣時變得異常溫柔。
“你做什麽…”顧浮雪喘息著推開他，臉頰緋紅，“會被人看見…”
“就是要讓人看見。”慕執栩拇指擦過她濕潤的唇瓣，眼中燃著危險的火焰，“特別是那位魏大夫。”
“餓了，回去用膳。”顧浮雪拉起慕執栩的手就走，掌心相貼處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
“好。”慕執栩看著被她牽著的手，冷峻的麵容浮現一絲笑意。
遠處廊柱後，魏暮時僵立原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手中的玉瓶彷彿有千斤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瓶中藥液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綠色，如同毒蛇的眼睛。
黑山獵場上。
遠處傳來渾厚的號角聲，宣告圍獵即將開始。
顧浮雪一身火紅騎裝，腰間係著藏藍束帶，長發高高紮起，英姿颯爽。
慕執栩則身著藏藍獵裝，腰間配著那把聞名遐邇的狼首金刀，刀鞘上的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兩人騎著一黑一白兩匹戰馬出現在獵場入口，陽光為他們鍍上一層金邊，宛如神祇臨世。
所有在場者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吸引。
北狄貴族驚歎於可敦的英氣逼人，各國使臣則暗自掂量這對夫妻展現出的強大氣場。
“我不太會射獵物。”顧浮雪小聲對慕執栩開口，手指輕撫白馬頸側的鬃毛，“圍獵靠你了。”
“無事，”慕執栩傾身替她整理有些鬆動的韁繩，指尖在她手背上似有若無地劃過，“今晚吃鹿肉。”
“鹿肉不宜多吃。”顧浮雪皺眉，醫者的本能讓她立刻反駁，“醫書上說性熱，久食傷肝。”
慕執栩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雲舒是怕我肝火太旺……晚上折騰你？”
“閉嘴。”顧浮雪耳根一熱，揚起馬鞭作勢要打他。
慕執栩大笑著策馬避開，同時向站在場邊的元睿使了個眼色。
元睿立刻高聲宣佈：“圍獵開始！”
號角齊鳴，獵犬狂吠。
各國使臣和北狄貴族紛紛策馬入林，轉眼間獵場上塵土飛揚，人喊馬嘶。
唯獨慕執栩和顧浮雪不緊不慢，並肩而行，彷彿真的隻是來賞景一般。
這種從容不迫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看那邊。”顧浮雪突然壓低聲音，用馬鞭指了指右前方。
魏暮時正與那名可疑的隨從低聲交談，隨從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塞給他，動作隱秘而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