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麽？”慕執栩回頭，發現她正出神地望著自己，眼中帶著幾分揶揄。
顧浮雪搖頭，裹著抹胸下床，露出的一截小腿上還有昨夜留下的紅痕：“沒什麽。”
她剛走兩步，腿一軟差點跌倒。
慕執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掌貼在她光裸的後腰後背，眼中滿是得意：“看來昨晚確實累著你了。”
顧浮雪瞪他一眼，卻因滿麵潮紅而沒什麽威懾力：“閉嘴吧你。”
侍女們適時敲門進來，捧著洗漱用具和朝服。
紫莞和芫華低著頭走進內室，看見床榻上的狼藉和自家娘子身上的痕跡，都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收拾起來。
慕執栩去內室換衣服，顧浮雪吩咐：“備水，我要沐浴。”
“可敦，都已準備好。”紫莞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淩亂的床榻。
顧浮雪重新靠回桶邊，水已經有些涼了。
花瓣漂浮在水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蕩漾。
蒸騰的熱氣早已散去，露出她肩頸處幾處曖昧的紅痕。
她抬手揉了揉痠痛的腰，昨夜慕執栩確實有些過分，正想起身，突然聽見熟悉的腳步聲。
那步伐沉穩有力，卻又刻意放輕，像是怕驚擾她。
顧浮雪沒有回頭，隻是將身子往水下藏了藏：“你還不走？”
慕執栩走過來，影子投在屏風上：“避子丹對你身體不易。”
“下次你吃？”顧浮雪轉頭看他，水珠順著鎖骨滑入水中，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道晶瑩的痕跡。
“也行。”慕執栩眸光一暗，喉結滾動，手指輕輕拂過她濕潤的發梢，“我先走了，你累的話，用完膳再去睡會。”
“嗯。”顧浮雪聲音軟了幾分，“去吧。”
慕執栩臨走前俯身，吻了吻她微啟的唇。
他唇帶著晨露的涼意，與她溫熱的氣息交融。
“昨晚是過了點，今晚我輕點。”他在她耳邊低語，呼吸灼熱。
顧浮雪捧起一捧水，猛地潑向他：“你給我滾出去！”
水花濺在慕執栩玄色錦袍上，留下深色痕跡。
他笑著快速閃躲，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雲舒你怎麽翻臉不認人。”
顧浮雪抓起水瓢作勢要砸向他。
走到殿門時，慕執栩回頭看她：“雲舒我走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顧浮雪才從水中站起。
水珠順著身體曲線滾落，在木地板上匯成小小水窪。
她取過掛在屏風上的軟巾，輕輕擦拭身體。
銅鏡蒙著一層水霧，她用手抹開，鏡中映出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眉眼間多了幾分嫵媚，嘴角不自覺上揚，這樣的變化，連她自己都感到訝異。
顧浮雪搖搖頭，不再多想，穿上素白裏衣，外罩一件湖藍色長衫，腰間鬆鬆係著絲絛。
頭發還濕著，便隨意挽起，用一根竹簪固定。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得案幾上的茶盞閃閃發亮。
紫莞端著新沏的茶和藥瓶進來，腳步輕得幾乎無聲：“娘子，藥準備好了。”
顧浮雪拿過青瓷藥瓶，指腹摩挲著上麵細膩的冰裂紋。
她拔開軟木塞，倒出一粒暗紅色藥丸放入口中。
藥味苦澀中帶著一絲甘甜，是岐靈穀特有的配方。
她立刻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花的清香衝淡了嘴裏的餘味。
“這避子丹有效又不傷身，但所剩無幾了。”她摩挲著藥瓶，眉頭微蹙，“得盡快做出一些來。”
“紫莞去準備一下，”顧浮雪放下藥瓶，眼中的柔軟一掃而空，恢複往日的清明，“去多做幾瓶避子丹。”
“還是按大娘子的配方來？”
“嗯，再加一味白芨，減輕對肝的損傷。”
“娘子是要給男子用的那種？”
“是。”顧浮雪突然傾身向前，唇角勾起笑來，“紫莞，你是看上哪位王庭醫官了？”
“娘子，別打趣我了。”紫莞耳根瞬間紅了，別開臉去，卻掩不住嘴角的弧度，“我隻是聽說可汗說他吃。”
陽光透過窗欞，在紫莞臉上投下細密的光斑。
“別不好意思，”顧浮雪輕笑，指尖輕點桌麵，“我看那霞瀨醫官天天往你那跑，怕不是看上你了。”
紫莞猛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娘子…我不想……”
“我也不是不開明的人，”顧浮雪打斷她，“你若真的是對他有意，他人品可靠，賜婚也是可以的。”
“娘子…這事八字還沒一撇。”紫莞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要融進窗外的鳥鳴中。
顧浮雪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笑意更深：“如若有需求要提出來哦！”
“是，那我先下去了。”紫莞福了福身，匆匆退向門口，差點撞上門框。
“慢點，”顧浮雪叫住她，“塔娜學得怎麽樣了？”
紫莞停下腳步，臉上不自覺地浮現笑容：“還不錯，有模有樣的。昨日還背出千字文幾章，還有練體練的也不錯。”
顧浮雪點頭：“多讓下麵人看著點。那孩子性子野，別讓她傷著了。”
“是。”紫莞福了福身，這才安穩退了出去。
門扉輕輕合上，顧浮雪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她起身走到書案前，從暗格中取出一本手劄。
羊皮封麵已經泛黃，邊角處磨損嚴重，顯然經常被翻閱。
這是阿孃留給她的醫書，記載著各種岐靈穀秘方。
她小心地翻到避子丹一頁，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熟悉的字跡。
阿孃的筆跡清秀有力，每個字都像是有生命般躍然紙上。
這頁邊角還有她小時候不小心沾上的墨跡，如今看來竟成了最珍貴的印記。
“白芨三錢，當歸一錢半……”她輕聲念著配方，腦海中浮現阿孃在藥房忙碌的身影。
那時候，她練完武總是搬個小凳子坐在一旁，看阿孃將各種藥材研磨成粉，空氣中彌漫著苦澀與甘甜交織的氣息。
窗外突然傳來歡快的笑聲，打斷了她的回憶。
顧浮雪循聲望去，那日塔娜正追著小狸滿院子跑，兩個侍女跟在後麵，生怕小祖宗摔著。
陽光照在女孩紅撲撲的小臉上，純真而美好。
小狸靈活地竄上樹，得意喵了一聲，尾巴高高翹起。
顧浮雪嘴角不自覺上揚：“日子若是這樣過下去也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