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眼光毒辣。”慕執栩讚賞看她一眼，手指沿著河流走向滑動，“這兩處確實都適合河套試種。”
顧浮雪靠在他肩頭，發絲垂落，與他的褐發交織：“這兩處要偷偷進行，今日的沙狼穀地擺在明麵上當幌子。”
慕執栩挑眉：“雲舒怕他們搞破壞？”
“嗯。”顧浮雪點頭，“派你信得過的人去。”
慕執栩沉思片刻：“今日沒看塔塔爾烈有動作，估計在憋個大的。”
顧浮雪指尖無意識繞著他的一縷頭發：“還是小心些，小心駛得萬年船。”
“嗯。”慕執栩突然轉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臉頰，“雲舒沒有你我怎麽辦啊~”
“少來。”顧浮雪忍不住笑出聲，推開他的臉，理了理衣袍，“我先回去了。”
慕執栩一把抱起她，引來一聲驚呼：“一起回去。”
“放我下來！“顧浮雪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光天化日的……”
慕執栩充耳不聞，大步流星地穿過迴廊。
沿途的侍女侍衛紛紛低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他們的可汗與可敦，是北狄開國以來最恩愛的一對。
回到寢殿，慕執栩輕輕將顧浮雪放在軟榻上。
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俯身，吻了吻她微蹙的眉心：“別擔心，有我呢。”
顧浮雪伸手撫平他衣領的褶皺：“我不止擔心他們，我更擔心你。”
慕執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有你在身邊，我刀槍不入。”
“可汗、可敦，可在殿內？”殿外，芫華和元武的聲音同時響起。
顧浮雪從慕執栩手裏手抽出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有訊息了。”顧浮雪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慕執栩的衣袖。
“別怕，”慕執栩捏了捏她的手，衝殿外吼，“都進來吧。”
兩人推門而入，行禮後各自走向自己的主子。
元武快步走到慕執栩身邊低語。
芫華快步來到顧浮雪身邊，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娘子，暗衛來報，是看到和大公子身形相似之人。”
顧浮雪瞳孔驟縮，指甲不自覺掐入掌心：“在哪？是不是移剌勃身邊？”
“是。”芫華點頭，“那侍衛戴著麵具，但身形步態與大公子一般無二。”
“移剌勃現在何處？”顧浮雪聲音發緊，胸口劇烈起伏。
“移剌首領住在葉木山行宮。”芫華點頭，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快快快，去葉木山。”顧浮雪騰地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眩暈襲來，踉蹌半步。
“娘子……”
慕執栩一把扶住她，溫熱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腰：“慢點，換個衣服我帶你去找他。”
“好。”顧浮雪咬住下唇，強忍眼眶的酸澀。
不過半盞茶時間，顧浮雪已換上一身利落的騎裝。
慕執栩也卸下華服，隻著簡單的玄色勁裝，腰間配著那把從不離身的狼首金刀。
片刻後，兩人共騎一匹黑色駿馬出了宮門。
顧浮雪坐在前麵，後背緊貼著慕執栩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慕執栩一手挽韁，一手環著她的腰，下巴偶爾蹭過她的發絲。
“駕！”
駿馬飛馳，王庭的喧囂漸漸遠去。
初春的風帶著青草香撲麵而來，道路兩旁的胡楊樹沙沙作響。
顧浮雪眯起眼，望著遠處連綿的葉木山輪廓。
“是冷嗎？”慕執栩察覺到她微微發抖，收緊手臂。
顧浮雪搖頭，卻被他用披風裹得更緊。
她向後靠了靠，將自己完全交付給這個堅實的懷抱。
“你說會是我阿兄嗎？”她輕聲開口，聲音幾乎被馬蹄聲掩蓋。
慕執栩下巴蹭過她的發頂：“去了就知道，別亂想。”
葉木山行宮坐落在半山腰，紅牆碧瓦掩映在蒼翠鬆柏之間。
行宮大門前，侍衛們見到可汗的旗幟，立刻跪地行禮。
慕執栩勒住馬，利落地翻身而下，然後伸手將顧浮雪抱下馬背。
“移剌首領在何處？”他沉聲問道。
“回可汗，在西苑賞楓院。”為首的侍衛恭敬回答，“要屬下通報嗎？”
慕執栩擺手：“不必。”
慕執栩點頭，牽著顧浮雪的手大步向內走去。
行宮侍衛見是可汗親臨，紛紛跪地行禮，無人敢攔。
穿過幾重院落，聽鬆院近在眼前。
院門虛掩著，隱約可聞裏麵有人說話。
“我怕…他…不是我阿兄……”顧浮雪聲音顫抖，幾乎站不穩。
希望與恐懼在胸腔裏撕扯，她無數次夢見與兄長重逢的場景，卻從不敢想會是怎樣的情形。
“別怕，進去看了就知道了，”慕執栩捏了捏她的手，最後還是鬆手，“我在外麵守著。”
顧浮雪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院門。
顧浮雪深吸一口氣，鬆木的清香湧入鼻腔。
她輕輕推開院門，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院內青鬆挺立，陽光透過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石桌旁坐著移剌勃，正自斟自飲。
見她進來，年輕首領並不驚訝，隻是舉杯示意，杯中茶水泛起一圈漣漪。
“可敦來了。”移剌勃笑了笑，眼角浮現細小的紋路，“不妨坐下喝杯茶。”
顧浮雪沒有動，目光掃過院中每一個角落：“我阿兄呢？”
“淩鑰已經走了。”移剌勃放下茶杯，瓷器與石桌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怎麽可能？”顧浮雪聲音陡然提高，指尖掐入掌心。
“可敦，不信可以找一找。”
她快步走向廂房，一扇扇推開雕花木門。
陽光隨著她的動作湧入一個個空蕩蕩的房間，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最後一個房間也空無一人。
顧浮雪站在門口，肩膀微微塌下。
她走回石桌旁坐下，聲音沙啞：“我阿兄有話留給我嗎？”
“沒，”移剌勃給她斟了杯茶，“讓你無牽無掛。”
茶水熱氣氤氳，模糊了顧浮雪的表情。
她盯著杯中自己的倒影，扭曲變形：“你和我阿兄，怎麽認識的？”
移剌勃摩挲著杯沿：“這事說來話長。”
顧浮雪抬眼看他，眸中寒光乍現：“老實交代，不然……”
“好好好。”移剌勃舉手做投降狀，嘴角卻帶著笑。
他正要開口，顧浮雪突然轉頭看向院門：“欽戈，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