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浮雪縱身追上,一掌擊向死士後心。
那人卻突然回身,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直刺她咽喉!
電光火石間,顧浮雪側身閃避,抽出簪刀劃過死士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她殷紅的衣袍上,暈開一片暗色。
“阿嫂,沒事吧!”梁絳懿奔過來。
“太危險了。”
“無事。”顧浮雪搖頭,看向驚魂未定的拓拔菁,“這些人估計衝著你來的。”
拓拔菁瞪大眼睛:“我?我沒得罪過人,怎會?”
梁絳懿麵色凝重:“有人不想讓公主活著回西燕,想挑起爭端。”
顧浮雪蹲下檢查屍體,從為首死士腰間摸出一塊腰牌:“瞧瞧這個你們認識嗎?”
梁絳懿倒吸一口冷氣:“這不是拓拔霖侍衛纔有的腰牌?”
“沒錯,是三哥侍衛纔有的標記。”拓拔菁小臉煞白,手指不自覺絞緊衣角,“看來三哥也不想讓我活。”
“這還不好下結論。”顧浮雪拔出釘在樹上的箭矢仔細端詳,“這箭……”
梁絳懿接過來檢視:“不像我們西燕的。”
拓拔菁湊近觀察:“倒是像北狄的。”
顧浮雪翻開死士的眼皮,檢視麵相:“你們看這些人也不是純種西燕人。”
“都是混血。”
“要是剛才留個活口就好了。”
梁絳懿掰開死士的嘴,一股苦杏仁味立刻散發出來:“留活口不太可能,口裏都含著毒。”
遠處傳來呼喊聲,是慕執栩派人來尋她們了。
顧浮雪迅速整理好衣衫,擦淨手上血跡:“今日之事,暫且保密,讓可汗去查。”
兩人鄭重點頭。
三人走出樹叢,陽光很曬,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等她們走遠後,樹後轉出兩道身影。
移剌勃拍了拍衣袖上的落葉:“淩鑰,你家小妹身手不錯嘛!差點以為我們要出手了。”
戴著半截麵具的顧寒霽目光追隨著顧浮雪遠去的背影:“那是當然,她可是能替我上戰場和出謀劃策的,如若她不是女子官職比我還高。”
“你就不和她見一麵?”移剌勃遞過水囊。
顧寒霽搖頭,麵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見她過的好,我就安心了,她隻有無牽無掛才能去走上高位。”
“我同你一起回同陽府。”
“不必。”顧寒霽係緊披風,“你該多學些農耕之事,這對你們移剌乃至北狄未來很重要。”
“好好好,”移剌勃牽來一匹馬,“回去路上小心。”
“後會有期。”
顧寒霽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顧浮雪方纔站立的位置,那裏還殘留著幾滴未幹的血跡。
他握緊韁繩,策馬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穀田之中。
三人還未走出多遠,慕執栩帶著元睿匆匆趕來。
他上前一把抱住顧浮雪,手掌在她後背急切摸索:“雲舒受傷沒?”
“沒,這麽多人看著。”顧浮雪輕推他胸膛,“先回去再說,味太大了。”
慕執栩轉向元睿,聲音冷峻:“查清刺客的來曆。”
“是。”元睿領命,轉身吩咐手下處理屍體。
慕執栩不由分說將顧浮雪打橫抱起。
顧浮雪掙紮了一下:“我又沒受傷,你抱我幹嘛?我自己能走。”
“做戲做全套嘛。”慕執栩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垂。
顧浮雪瞥見拓拔菁和梁絳懿在後麵偷笑,隻好妥協:“哦!”
回到王庭,顧浮雪沐浴更衣,洗去一身血腥氣。
她坐在妝台前,由紫莞為她梳發,腦海中卻不斷回放今日的驚險一幕。
“娘子又遇到刺殺了。”紫莞手中羊角梳梳理著她的長發。
顧浮雪從鏡中看她:“你怎知?”
紫莞手一頓,羊角梳卡在一處打結的發絲上:“見您回來衣袍上的紅色不一樣……”
顧浮雪正欲問,門外傳來芫華聲音:“娘子,可汗來了。”
慕執栩大步走入,揮手示意侍女退下。
顧浮雪會意:“你們都下去吧。”
“是。”紫莞和芫華退下。
殿門關上後,慕執栩從懷中取出一卷密報:“查清了,那些死士是西燕和北狄混血,但兵器和箭頭上有塔塔爾部的標記。”
“栽贓?”顧浮雪蹙眉,手指無意識繞著發梢。
“不全是。”慕執栩在她身旁坐下,“塔塔爾烈確實與西燕有勾結,但這次刺殺,另有主謀。”
“誰?拓拔霖?”
“你怎麽懷疑他?”
顧浮雪將梳妝台上的腰牌遞給他:“你看這個。”
慕執栩接過腰牌,指腹摩挲著上麵的紋路:“拓拔霖……”
“我不確定是拓拔霖還是拓拔弘。”顧浮雪起身走到窗前,“拓拔菁說這是她三哥侍衛的腰牌,但死士口中含毒的做法更像是……”
“拓拔弘的手段。”慕執栩接上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西燕大王子向來心狠手辣。”
“嗯,現在可以肯定,西燕內部有人不希望兩國和親之事。”
慕執栩攬住她腰,將她拉近:“你真的受傷了嗎?”
顧浮雪搖頭,順勢靠在他懷裏:“我沒受傷。隻是……”
“什麽?”慕執栩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
“北狄需要改變,而改變總會動老牌貴族的利益。”顧浮雪抬頭看他,兩人呼吸交融,“你準備好了嗎?”
慕執栩低頭吻上她唇:“有你在,我無所畏懼。”
“少來,”顧浮雪輕笑著推開他,“但這次刺殺的目標不是我。”
“是拓拔菁?”慕執栩眉頭微皺。
“對,”顧浮雪又走向窗邊,“感覺他們西燕皇室內鬥也挺嚴重的。”
陽光透過窗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慕執栩跟過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腰:“雲舒想好扶持哪位了?”
“先讓他們鬥。”顧浮雪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再扶持一個絕對想不到的人。”
慕執栩挑眉:“你想扶持……”
顧浮雪突然捂住他的嘴,掌心貼著他溫熱的唇:“噓!心裏知道就好,不許說出來。”
慕執栩輕笑,舌尖在她掌心輕輕一舔,惹得她立刻縮回手:“你呀!這真的可行?”
“可行。”顧浮雪手不安分挑逗著喉結,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準備加女子恩科,可汗準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