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執栩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伸手扶她上馬:“坐穩了。”
顧浮雪拍開他手,翻身穩穩落在馬背上:“可汗,別小瞧人。”
她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箭一般衝了出去,揚起一片塵土。
慕執栩大笑,策馬追上。
陽光下,他玄色披風如鷹翼般展開,褐色卷發在風中飛揚。
兩隊親衛迅速跟上,元睿帶領剩餘人馬護送行李緩行。
兩騎並肩飛馳,掠過廣袤草原。
風在耳邊呼嘯,顧浮雪長發在身後如墨色旗幟般飄揚。
她偷眼看向身旁的慕執栩,騎姿挺拔如鬆,側臉線條在陽光下如刀削般鋒利,眼中是獵豹鎖定獵物時的專注。
“看路!”慕執栩突然轉頭,正好捕捉到她偷瞄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壞笑。
顧浮雪耳根一熱,專心控馬。
戰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緒,跑得越發快了。
“前麵有溪流,歇息片刻。”賓士一個時辰後,慕執栩示意隊伍停下。
馬匹飲水時,慕執栩拉著顧浮雪走到一旁僻靜處,臉色突然嚴肅起來:“塔塔爾烈不會輕易罷休。若途中遇襲,你隻管往前衝,不要回頭。”
顧浮雪挑眉:“你覺得我會丟下你?”
“這是命令。”慕執栩聲音冷了下來,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可不是你下麵的兵。”顧浮雪同樣強硬,手指按在他胸膛上,“要走一起走,要戰一起戰。”
兩人劍拔弩張對視,誰也不肯退讓。
陽光在他們之間投下細碎的光斑,溪水潺潺聲彷彿遠在天邊。
最終慕執栩先軟化下來,輕歎一聲:“雲舒,你若出事……”
“不會,我有分寸,”顧浮雪打斷他,眼中閃著自信的光芒,“別忘了,我本來就是能上戰場的,可不是養在深閨的嬌嬌。”
慕執栩被她逗笑,正要說什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快,上馬!”慕執栩臉色驟變,一把將顧浮雪推上馬背,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馬,“有埋伏!”
幾乎同時,箭矢破空而來,如雨點般落下。
顧浮雪俯身躲過,反手抽出長劍。
親衛們迅速結成防禦陣型,將兩人護在中央。
“東北方向!”慕執栩高喊,金刀出鞘,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衝出去!”
顧浮雪緊隨其後,長劍精準格開飛來的箭矢。
她注意到這些箭矢的製式與北狄軍隊不同,倒像是南梁邊軍的裝備。
“塔塔爾烈果然在栽贓!”她冷笑一聲,從鞍袋中摸出三枚銀針。
一支箭直奔她麵門而來,顧浮雪正要格擋,慕執栩的金刀已至,將箭劈成兩半。
“跟緊我!”他大吼,戰馬如離弦之箭衝出包圍。
顧浮雪催馬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衝上山坡。
回頭望去,隻見十餘名黑衣人正與親衛交戰,其中幾人已經向他們的方向追來。
“分開走!”慕執栩當機立斷,"你一直往前去王庭,我引開他們!”
“不行!”顧浮雪厲聲反對,眼中燃著怒火,“要走一起走!”
慕執栩還想說什麽,卻見顧浮雪突然調轉馬頭,朝追兵衝去。
她手中銀光閃爍,數枚銀針破空而出,最前麵的兩名追兵應聲落馬。
“該死!”慕執栩咒罵一聲,不得不跟上。
他金刀橫掃,將一名偷襲者的弓箭劈成兩截,順勢一腳將其踹下馬背。
顧浮雪嘴角微揚,她就知道這人不會丟下她。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近戰一個遠攻,很快解決了追兵。
顧浮雪的銀針專攻敵人手腕穴位,使其兵器脫手。
慕執栩如猛虎下山,每一刀都帶著雷霆之勢。
“你……”戰後,慕執栩又氣又無奈看著她,金刀上的血跡還未幹涸。
“我什麽?”顧浮雪收起銀針,挑眉看他,“現在知道帶我一起的好處了?”
慕執栩搖頭苦笑,突然伸手將她拉到自己馬上,狠狠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硝煙與血腥味,強勢而熾熱,彷彿要將所有未說出口的擔憂與憤怒都傾注其中。
“再有下次,”他抵著她額頭威脅,聲音沙啞,“我就把你綁在馬上送走。”
顧浮雪挑釁看著他:“你敢試試。”
慕執栩輕輕舔吻著她耳垂,低沉的嗓音裏滿是危險的誘惑:“我敢嗎?”
“登徒子……”顧浮雪輕喘著推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雲舒說對了,我確實是。”慕執栩輕笑一聲,收緊環在她腰間手臂,“走,回上京。”
“嗯……”顧浮雪妥協靠在他懷中,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
兩人重新上馬,繼續向王庭疾馳。
身後,烏雲壓境,雷聲隱隱。
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而比天氣更危險的,是王庭等待他們的政治風暴。
“慕執栩,”顧浮雪突然開口,聲音在風中依然清晰,“不是你說的,無論什麽,我們一起麵對。”
慕執栩轉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堅定:“嗯。”
兩騎並轡,衝向遠方的王庭。
風越來越急,捲起兩人的衣袍與發絲,在空中交織。
遠處,王庭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但顧浮雪知道,等待他們的不是安寧的港灣,而是更加凶險的旋渦。
塔塔爾烈的刺殺隻是開始,朝堂上那些暗藏的敵人,恐怕早已布好天羅地網。
“怕嗎?”慕執栩突然問,金刀在腰間反射著冷光。
顧浮雪輕笑,抽出長劍:“怕的人該是他們。”
慕執栩大笑,笑聲在草原上回蕩。
烏雲之下,兩騎如箭,義無反顧地衝向風暴的中心。
無論前方有什麽,他們都將並肩而立,共同麵對。
十日後,王庭已遙遙在望。
顧浮雪勒住韁繩,戰馬噴著白氣在原地踏了幾步。
她抬頭望向那座矗立在草原盡頭的灰白色城池。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慕執栩,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了一層金邊,卻照不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十日疾馳,他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下也有淡淡的陰影,卻絲毫不減淩厲氣勢,反而多了幾分野性的魅力。
“慕執栩,”她聲音因連日的奔波而略顯沙啞,“你的位置坐得不是那麽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