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窗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浮雪側臥在錦被中,能清晰地聽到慕執栩均勻的呼吸聲。
他氣息縈繞在四周,混合著藥香和北地特有的冷冽,莫名讓人安心。
窗外偶爾傳來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慕執栩,”顧浮雪在他背上畫圈圈,“那藥真是解毒的。今晚的箭上有毒,雖然你沒中箭,但難保沒有其他方式下毒。”
黑暗中,慕執栩翻了個身,麵對著她。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鋒利的唇線。
“我知。”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慵懶。
“你怎麽……”
“聞出來了。”慕執栩聲音帶著笑意,“裏麵有很多名貴藥材,苦得很。”
顧浮雪輕哼一聲:“那你裝模作樣聞什麽。”
“想看看你會不會心疼我。”慕執栩低笑,溫熱氣息拂過她麵頰,“結果雲舒心狠得很,眼睜睜看我吃毒藥。”
“你……”顧浮雪氣結,抓起身邊的枕頭砸過去。
這人不識好歹!那藥可是岐靈穀神藥,得了便宜還賣乖。
慕執栩輕鬆接住枕頭,突然一個翻身將她籠在身下。
他重量讓她陷進柔軟的床褥中,月光下,那雙深邃的眼眸跳動著危險的火光:“再鬧,今晚就別睡了,正好補一個洞房花燭。”
“你敢,”顧浮雪瞪他,手指卻悄悄摸向銀針,“你就不怕當場見血封喉。”
“你不會的,”慕執栩俯身,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你雲舒捨不得。”
他貼的太近了。
近到顧浮雪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脂香,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熱度,甚至能聽到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她指尖在銀針上頓了頓,終究沒有拿出來。
“滾。”她別過臉,耳根卻悄悄紅了。
慕執栩低笑著躺回去,手臂卻霸道地環住她的腰:“睡吧。”
顧浮雪掙了掙,沒掙脫,索性由他去了。
夜漸深,她聽著耳邊平穩的心跳聲,眼皮越來越沉。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有人輕輕撫過她的發絲,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雲舒……”慕執栩聲音飄在夢境邊緣,“十三年前你救我,可曾想過我們會變成這樣……”
“不知,當時就覺得救了好看的小哥哥……”顧浮雪迷迷糊糊地回應,聲音越來越輕,最終化為均勻的呼吸。
慕執栩低頭看去,隻見她已沉沉睡去,長睫在臉上投下小小的陰影,唇微微嘟著,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
誰能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曾在戰場上與他打得難分高下?
窗外,一隻灰雀掠過月色,飛向遠方的雪山。
行宮的守衛無聲地巡邏,刀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元睿站在塔樓上,目光銳利地掃視每一個角落。
在這看似平靜的夜晚,暗流正在湧動。
慕執栩輕輕將顧浮雪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
她無意識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姿勢,繼續安睡。
晨光透過紗帳,在寢宮內灑下斑駁的光影。
顧浮雪翻了個身,手臂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搭,卻隻摸到已經涼透的錦被。
她睜開眼,看見慕執栩正站在銅鏡前係腰帶。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勁裝,腰間配著那把象征王權的金刀,發絲用一根墨玉簪鬆鬆挽起,幾縷不聽話的褐色卷發垂在頸側。
聽見動靜,慕執栩轉頭看她,唇角微揚:“醒了。”
晨光為他鋒利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此刻帶著罕見的溫柔。
顧浮雪恍惚想起昨夜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人輕撫她的發,在她耳邊低語。
“嗯,”她撐起身子,錦被滑落,露出單薄中衣下纖細的鎖骨,“你去忙吧。”
慕執栩失笑,走到床邊俯身,手指輕輕拂過她睡得微紅的臉頰:“那我走了。”
他指尖帶著晨間的涼意,卻在觸及她肌膚時莫名發燙。
顧浮雪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卻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後立刻鬆開。
“小心……”她別過臉,聲音幾不可聞,耳尖卻悄悄紅了。
慕執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笑意。
他捏了捏她耳垂,那裏立刻泛起粉紅色:“擔心我?”
“誰擔心你,”顧浮雪拍開他手,故意板起臉,“我是怕你死了,我又要嫁給別人。”
慕執栩挑眉,眸中劃過一抹玩味:“雲舒這是在關心我嗎?”
“滾~”顧浮雪抓起一個枕頭丟過去,“你要是死了,我就嫁給慕雲徹!”
“你敢,”慕執栩接住枕頭,眼中危險的光芒一閃而過,“你放心我不會這麽早死的,改製才剛剛開始。”
他突然俯身,吻上了她唇,將她所有反抗的聲音都吞沒。
顧浮雪起初還推拒了幾下,很快便在他攻勢下軟化,手指不自覺揪住了他衣襟。
直至兩人都氣喘籲籲地分開。
慕執栩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眼神曖昧得幾近撩撥:“雲舒,我喜歡你這種口是心非的樣子。”
顧浮雪抬腳踹向他胸膛:“好你個登徒子!”
慕執栩低笑,輕而易舉抓住她纖細的腳踝,拇指在踝骨上輕輕摩挲:“今日我要見突律陵單獨議事,午膳不必等我。”
顧浮雪抽回腳,點點頭,看著他大步走向殿門。
晨光中,他的背影挺拔如鬆,玄色衣袍隨著步伐微微擺動,宛如展翼的鷹。
就在慕執栩即將踏出門檻,她突然開口:“慕執栩。”
他回頭,挑眉看她,眼中帶著詢問。
“安全回來。”顧浮雪說完就後悔了,抓起枕頭捂住臉。
慕執栩大笑,笑聲在清晨的行宮中格外清朗:“遵命,可敦。”
殿門關上後,顧浮雪才放下枕頭,長舒一口氣。
窗外傳來侍衛整齊的腳步聲和慕執栩發號施令的低沉嗓音。
那聲音威嚴冷峻,與方纔逗弄她時的輕佻判若兩人。
“可敦起了嗎?”紫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顧浮雪迅速理了理衣衫。
紫莞端著銅盆進來,身後跟著捧著衣裙的芫華。
兩人服侍顧浮雪洗漱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