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拐過迴廊，確認無人看見，她才用力掙脫：“到底怎麽了？”
慕執栩腳步不停，徑直帶她走向寢宮。
“雲徹對你有心思。”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顧浮雪皺眉：“我不認識他，難道是六月前涼洲城外……”
“應該不是那次，”慕執栩進寢殿，示意侍從全部退下，“當時隻有我上了前線，他留守王庭。”
他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你連我都不記得了，怎麽可能記得他。”
“這…不可能…”顧浮雪心跳突然加速，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
慕執栩冷笑坐在榻上：“有什麽不可能的。”
“那你說我們什麽時候見過？”顧浮雪直視他眼睛，“除了在戰場。”
慕執栩沉默片刻，突然勾起嘴角：“這不能說，要你自己想起來。”
顧浮雪眯起眼，突然上前一步，直接坐在他腿上。
她挑起他下巴，指尖在他喉結上輕輕劃過：“慕執栩，你說不說？”
“不說。”慕執栩紋絲不動，手臂卻環住她腰，將她鎖在懷中，“塔塔爾烈和韓釋野的事，我會處理。你不許插手。”
顧浮雪一怔，沒想到他突然轉換話題：“剛才我隻是提議，不是想嚐試……”
“你總是把自己置於險境。”慕執栩打斷她，手指輕輕抬起她下巴，拇指摩挲著她唇角，“上次寒山郡你回來……”
“你不說會死啊。”顧浮雪猛地捂住他的嘴，耳根發燙。
慕執栩拉下她的手，眼中帶著瞭然：“好好好，不說這個。”
顧浮雪瞳孔微縮：“你早就知道我從寒山郡回來會出事？”
“嗯。”他答得幹脆，沒有半分隱瞞。
“所以你是在跟蹤我？”顧浮雪歪著頭，手指戳了戳他堅硬的胸膛，“堂堂北狄可汗，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體貼了？”
“看來是本可汗平日不夠體貼，讓可敦有此疑問。”慕執栩眯起眼，突然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床榻，“今夜便好好彌補。”
顧浮雪驚呼一聲，本能環住他脖子：“慕執栩！放我下來！”
慕執栩充耳不聞，幾步走到床前，將她輕輕放下。
但他沒有起身，而是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顧浮雪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北地特有的冷冽氣息。
“雲舒，”慕執栩低聲喚她，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你可還記得十三年前，涼洲城內大街上？”
顧浮雪呼吸一滯。
十三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時她不過四歲，阿兄嫌她煩，不讓她跟著。
她一個人偷偷溜上涼洲城街頭，在熙攘的人群中亂晃。
忽然，她看見幾個凶神惡煞男人拖著幾個半昏迷少年，其中一少年與北狄人特征相似卻又更加深邃。
“這些可是都是上等貨，等賣給旱蓮坊能賺不少錢！”兩人拍花子在竊竊私語。
年幼顧浮雪雖然不懂什麽是旱蓮坊，卻知道那少年一臉中毒之象絕非自願。
她趁人不備，拿起旁邊的棍子把拍花子們打了一頓……
“是你？”顧浮雪難以置信瞪大眼，手指不自覺撫上慕執栩臉龐，“你是那個小哥哥……”
“終於想起來了。”慕執栩輕笑，指尖拂過她眉梢，“當年救我的是你，六月前涼洲城外傷我的也是你。顧浮雪，你對我可真是……”
顧浮雪突然抬頭，仔細端詳他麵容：“可你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記憶中的少年瘦弱蒼白，與眼前這個高大健碩的北狄可汗判若兩人。
“哪裏不一樣了。”慕執栩從懷裏掏出纏腰，素羅料子已經磨損，但上麵的海棠刺繡依然清晰可辨，“這可是你給我的。”
顧浮雪接過纏腰，手指微微發顫。
那是她小時候隨身攜帶的纏腰，裏麵裝著不少碎銀和銅錢。
當年她看他衣裳破爛，虛弱不堪，將纏腰和小藥瓶塞給了他。
“你還留著……”
慕執栩沒有回答，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他手插入她發間，固定住她後腦，另一隻手摟緊她腰。
舌尖撬開她貝齒，強勢探入其中，勾勒著她的甜美。
顧浮雪起初還掙紮了一下，但很快便沉溺在這個吻中。
慕執栩氣息充斥著她感官，混合著北地風雪的味道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
兩人終於分開，慕執栩放開她，看到她唇瓣紅腫，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顧浮雪回過神，羞澀垂首：“那你…你怎麽能……”
慕執栩俯下身，輕咬她耳珠：“怎麽？雲舒我們可是夫妻。”
“登…登徒子……”
“當年我被暗衛帶回同陽府，一直想找你…”慕執栩把玩著她發絲，聲音低沉，“我隻有這纏腰，後來打聽到你是顧家人，不敢冒然去找你。”
“這也是人之常情，兩邊一直在打仗，你若真來找我，我顧家不就有通敵叛國之嫌了。”顧浮雪輕歎，“那日我回去後被阿孃罰跪祠堂，阿孃罵我膽子真大，要是也被拍花子……”
“雲舒膽子真大，當年我都能被藥倒，你敢…不過你帶了不少家丁，最後還把拍花子送衙門去了。”
顧浮雪得意揚起下巴：“那肯定啊！”
慕執栩低笑：“六月前在涼洲城外，當我看到你的槍法和當年打拍花子……”
“你認出了我？”顧浮雪抬頭，眼中滿是震驚，“所以那日你是故意……”
“故意讓你刺中左肋？”慕執栩解開衣襟，露出那道已經結痂的傷痕，“沒錯。我確認你的身份。”
顧浮雪指尖輕顫著摸向傷口：“真的，還好你躲得快，再加上我消耗過大，沒用全力。”
慕執栩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不，這是天意。”
顧浮雪抽回手：“我…我們隻是合作，互相利用，你……”
“雲舒，你確定沒有感情？”慕執栩捧起她臉，強迫她直視自己眼睛，“看著我眼睛，再說一遍？”
顧浮雪剛要開口，窗外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慕執栩眼神一凜，迅速將顧浮雪抱起翻滾到床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