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執栩眼中精光一閃,卻無暇追問。
“小心!”
顧浮雪餘光瞥見一名刺客正拉弓瞄準慕執栩後背。
她甩出一根銀針,卻見那刺客突然調轉箭頭,直指她心口!
“雲舒!”慕執栩暴喝,袖弩射出最後一箭,同時縱身撲來。
箭矢離弦的刹那,顧浮雪腰帶精準勾住箭頭甩向身後偷襲者。
慕執栩袖箭貫穿了弓箭手的咽喉,帶出一蓬血雨。
最後一名刺客被自己人箭射中大腿,還未倒地就被慕執栩一刀封喉。
白樺林重歸寂靜,隻剩下風吹落葉的沙沙聲和兩人急促的呼吸。
慕執栩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顧浮雪麵前,雙手捧住她臉,上下左右仔細檢查:“雲舒,有沒有受傷?”
他聲音裏帶著罕見緊張,拇指擦過她臉頰上一道細微的血痕。
“還好血是濺上的,並非是你的。”
“無事,我沒那麽脆。”顧浮雪想拉下他手,卻被他一把摟進懷裏。
慕執栩下巴抵在她發頂,雙臂如鐵箍般收緊:“無事就好。”
他心跳如擂鼓,透過胸膛傳來,又快又重。
顧浮雪僵了片刻,慢慢放鬆下來。
血腥味中,她聞到他身上特有氣息 北地風雪般冷冽,混合著一絲鬆脂的味道。
奇怪的是,這味道竟讓她感到安心。
遠處傳來馬蹄聲,元睿帶人趕來救援。
慕執栩鬆開她,卻仍緊握她手:“刺客不是普通死士。”
他踢開一具屍體的麵巾,露出下麵的刺青蛇纏枯木,“呼延葬的餘黨。”
”這是有南梁軍靴。”顧浮雪蹲下身,掀開刺客衣領,露出裏麵的南梁製式裏衣,“兩撥人混在一起?”
“有人想讓我們死在南梁人手裏,同時讓南梁人死在我們手裏。”慕執栩眼神一凜,冷笑,“一箭雙雕。”
元睿帶人趕到時,隻見滿地屍首中,可汗與可敦並肩而立,十指相扣。
陽光透過染血的白樺葉,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光影。
“查。”慕執栩的聲音冷如冰刃,目光掃過那些屍體,“尤其是南梁製式的裝備。”
他拉著顧浮雪走向靜立一旁的雪影馬,“我們先回行營。”
雪影馬見到顧浮雪,竟主動低頭蹭了蹭她肩膀,鼻息溫熱。
“你認識它?”慕執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狀似隨意地問,手指輕撫馬鬃。
“不認識,”顧浮雪搖頭,摸了摸雪影鼻梁,“第一次見。”
慕執栩翻身上馬,伸手拉她:“走吧,回去收拾收拾。”
顧浮雪握住他手,借力上馬,馬背狹窄,不得不緊貼他後背。
慕執栩體溫透過衣衫傳來,混合著淡淡的血腥與鬆脂氣息,莫名令人安心。
“駕。”慕執栩輕夾馬腹,雪影緩步前行。
林間小徑蜿蜒,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地上畫出跳動的光斑。
顧浮雪雙手虛扶在慕執栩腰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卻在一次轉彎時不自覺前傾,胸口貼上他的後背。
“怕摔就抱緊。”慕執栩頭也不回,聲音裏帶著笑意。
顧浮雪輕哼一聲,卻在他突然加速時下意識環住了他腰。
慕執栩肌肉結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雪影馬轉過一個彎,行營的旗幟已隱約可見。
行營王帳內,燭火搖曳。
顧浮雪一把掀開帳簾,慕執栩緊隨其後。
剛踏入內室,她便轉身將他按坐在矮榻上:“你受傷了?”
“沒有。”慕執栩麵不改色,肩頭衣料卻洇開一片暗紅。
“沒有,”顧浮雪直接上手扒拉他衣領,指尖觸及溫熱血液,眉頭擰得更緊,“那肩上這是什麽?嗯?”
慕執栩突然環住她腰,將她拉近:“雲舒……”
顧浮雪拍開他手:“鬆手,拿藥箱。”
“不要。”慕執栩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腰間,仰頭看她。
“慕執栩你怎麽跟小孩子似的?”顧浮雪無奈,從腰間暗袋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直接塞進他嘴裏,“吃了。”
慕執栩猝不及防嚥下藥丸,喉結滾動:“什麽?”
“止血的,愛信不信。”顧浮雪趁機掙脫,快步取來醫藥箱,“把你衣服脫了。”
燭光下,慕執栩耳尖以肉眼可見速度變紅:“雲舒,這...這不妥吧?”
“別婆婆媽媽了,又不是沒看過。”顧浮雪挑眉,故意用他兩天前的話回敬。
慕執栩低笑,慢悠悠解開腰帶。
玄色外袍滑落,露出裏麵被血浸透的白色裏衣。
他動作很慢,彷彿在享受她難得一見的窘迫。
“快點。”顧浮雪強作鎮定,擺弄著銀針和藥粉,叮當作響。
慕執栩裏衣滑落,露出精壯的上身。
燭光在他肌肉分明的輪廓上跳躍,映出數道新舊交錯的傷疤。
最顯眼是左肋一道新疤痕,是半月前她銀槍留下的。
“若在深一點怕是活不了。”顧浮雪指尖微顫。
“還要多謝雲舒當時沒下死手。”慕執栩聲音裏帶著笑意。
顧浮雪板著臉,白了他一眼,走到他身旁:“轉過去。”
箭傷不深,但周圍已泛起青紫,是毒血未清的跡象。
她先用銀針放出毒血,再敷上藥粉,動作嫻熟得像做過千百遍。
“雲舒醫術不錯。”慕執栩微微側頭,呼吸拂過她鬢角。
“閉嘴。”顧浮雪將繃帶繞過他肩膀,力道故意重了幾分,換來他一聲悶哼,“近期不許喝酒。”
“好。”
“不許沾水。”
“好。”
“不許……”
“都聽雲舒的。”慕執栩突然轉身,抓住她忙碌的手腕。
燭火在他眸中跳動,像是燃著一簇野火。
顧浮雪抽回手,收拾藥箱掩飾心跳:“我…我去煎藥。”
她剛轉身,就被一股力道拉了回去。
慕執栩手臂如鐵箍般環住她腰,下一秒,溫軟唇貼上她唇。
吻很輕,一觸即分,卻讓顧浮雪如遭雷擊。
她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
“多謝雲舒了。”慕執栩鬆開她,眼中帶著得逞的笑意。
“你…你登徒子。”顧浮雪語塞,臉頰燒得厲害。
她猛地推開他,幾乎是逃出了王帳。
夜風撲麵,吹不散臉上的燥熱。
顧浮雪站在帳外,手指無意識撫過自己的唇。
遠處,元睿正帶人巡視,看到她這副模樣,識相繞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