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正在紫含殿療養。”顧浮雪一步步走向禦階，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倒是突律大人，為何如此急切要立監國？”
突律陵躬身道：“老臣隻是為國擔憂…”
“好一個為國擔憂！”顧浮雪突然拍案，聲音響徹大殿，“那吾問你，獵場的守衛為何突然換防？你麾下的騎兵為何恰再追殺可汗？”
朝堂上一片嘩然，眾臣交頭接耳。
突律陵額頭滲出冷汗：“可敦這是何意？”
“意思很簡單。”顧浮雪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擲在地上，令牌發出清脆的聲響，“這是在死侍身上找到的突律府的令牌！”
突律陵猛地跪地：“這是栽贓！老夫對可汗忠心耿耿！”
“忠心？”顧浮雪冷笑，“那為何在你書房暗格裏，搜出與南梁往來的密信？意圖刺殺可汗……”
她一揮手，元武立即捧上一個木匣。
突律陵麵色慘白，突然暴起撲向顧浮雪：“妖女禍國！”
電光火石間，南星的匕首已經抵住他的咽喉，趁機塞了一顆藥丸進去。
突律陵劇烈咳嗽，想要吐出藥丸，卻已經來不及了。
士兵們迅速上前，粗暴架著突律陵下去。
突律陵掙紮著回頭，嘶聲怒吼：“南梁妖女你不得好死！”
他聲音在殿內回蕩，充滿怨毒。
“阿嫂，你沒事吧？”慕雲徹快步上前，目光在她染血的衣袍上停留，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
顧浮雪沒有回應，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疏離切絲毫無感情。
她轉身離去，紅衣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慕雲徹站在宣政殿門口，望著顧浮雪離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袖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那個紅衣身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始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阿嫂，你為何總是看不到我…”他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我為何不能站在你身邊的呢！總有一天會的。”
他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宮道盡頭。
……
顧浮雪快步回到紫含殿，月茴遠遠看見她就飛奔過來。
“娘子，你要嚇死我了！”她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紫莞急忙上前，緊張地上下檢查：“娘子，怎麽都是血，可有受傷？”
她手指輕輕拂過顧浮雪衣袍上的血跡，顫抖不已。
“無事，都不是我的血，”顧浮雪擺擺手，快步向內殿走去，“可汗情況如何？”
紫莞緊跟在她身後，神色凝重：“刀傷箭傷的傷口都已處理好，但可汗的毒…”
“毒能解，”顧浮雪打斷她，“快去準備一下熱水。”
“娘子，我這就去。”月茴立即應聲，小跑著去準備。
顧浮雪走進內殿，隻見慕執栩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侍女已給他換上了一件幹淨的中衣，臉色蒼白如紙，唯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月茴端來熱水：“娘子，熱水。”
“好，都下去休息吧。”顧浮雪接過熱水，將鳳凰膽化入其中。
她小心地掰開慕執栩的嘴，一點點將藥汁喂進去。
鳳凰膽遇水即化，金色的藥汁緩緩流入他口中，帶著奇異的香氣。
她緊張地注視著他的反應，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任何細微的變化。
半個時辰過去，慕執栩依舊昏迷不醒。
顧浮雪再次為他診脈，眉頭越皺越緊：“脈象平穩了許多，毒素明顯在消退，可人為何不醒？”
“欽戈…”她輕撫他消瘦的臉頰，聲音帶著哽咽，“藥已經服下了，你還要睡到什麽時候？”
她指尖劃過他緊閉的眼瞼，一滴淚無聲滑落。
窗外忽然傳來細微的響動。
“誰？”顧浮雪警惕抬頭看去，手已經摸向腰間的銀針。
“可敦，該兌現承諾了吧！”伏今推窗而入，目光在慕執栩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探究。
顧浮雪從藥案上拿出一個瓷瓶扔給他：“每日兩顆，半月可徹底解毒。”
伏今輕鬆接住瓷瓶，掂量著瓷瓶重量：“這怕是隻有一週的量！”
顧浮雪不為所動，冰涼開口：“吃完了我再給你。”
“可敦，真是翻臉無情，”伏今靠在櫃子上，挑眉看著她，“那毒方子？”
“這先不給你，”顧浮雪轉身背對著他，“你回去吧！”
“好吧！”伏今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轉身消失在窗外。
顧浮雪洗漱完畢，換上幹淨的寢衣，輕輕躺在慕執栩身邊。
她小心翼翼避開他的傷口，將他冰涼的手握在掌心。
“欽戈，快點醒來吧，”她在他耳邊輕聲說，“你說過你改製還沒改完，你是不會死的，你要說話不算數。”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顧浮雪在陽光照耀中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身邊的慕執栩。
他依然安靜躺著，沒有醒來的跡象，隻有平穩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她輕輕為他診脈，指尖感受著他有力的脈搏，一切正常，可他就是不願醒來。
顧浮雪撫摸著他消瘦的臉頰，聲音帶著溫柔的祈求：“快些醒來，別讓我等太久。”
就在這時，慕執栩指尖微微動了動，像是聽到了她的呼喚。
顧浮雪心中一喜，握住他的手：“欽戈，是能聽到我說話？能聽到就動一動手指。”
他的指尖再次輕輕動了動，像是在回應她。
顧浮雪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是醒不過來嗎？”
然而這次，慕執栩再沒有動靜，彷彿剛才的回應隻是她的錯覺。
顧浮雪輕歎一聲，起身更衣。
她吩咐侍女仔細照料慕執栩，然後快步向文華殿走去。
文華殿內，顧浮雪端坐案前，麵前堆積著厚厚的卷宗，每一本都記錄著突律陵及其黨羽的罪證。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可敦，”元武躬身呈上一份名單，聲音壓得很低，“這是剛審訊的結果，突律陵供出十七名同黨。”
顧浮雪接過名單，指尖在幾個名字上輕輕劃過，每念一個名字，聲音就冷一分：“禮尚亥、兵侍栗、工監使……”
她的指尖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眼神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