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布衣學子正在張貼告示,大聲宣講:“科舉新政乃可敦恩典,寒門子弟皆可參考!”
突然,一群錦衣子弟衝過來撕扯告示:“賤民也配科舉?”
雙方推搡間,忽聽得一聲清喝:“住手!”
隻見韓玟晏粉衣白馬,領著女兵疾馳而來。
她揚鞭指著錦衣子弟:“可汗、可敦有令,阻撓科舉者,以違抗聖命論處!”
錦衣子弟們頓時噤若寒蟬。
韓玟晏身下馬,走到布衣學子麵前,朗聲開口:“明日此時,在此設報名處,有意參考者皆可登記!”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
一個蒙著麵紗的少女怯生生上前:“女子…女子真能參加嗎?”
“當然!”韓玟晏笑著,扯下自己的披風係在少女肩上,“從今日起,有遠大抱負者,從此處出發!”
呼延府書間裏,呼延慈氣得渾身發抖:“反了!都反了!”
他對麵坐著幾個麵色陰沉的老臣。
“必須阻止這股歪風!”葛士林咬牙切齒,“連乞丐都在傳唱,成何體統!”
“不如…”一個瘦高男子陰惻惻開口,“我們也編個童謠?”
呼延慈眼睛一亮:“好主意!就唱陰陽亂,禍患生,女子參考家國傾~”
然而他們沒想到,新編的童謠剛傳出去,就被人改了詞。
午後的街頭巷尾都在唱:“老頑固,心眼小,就怕女子比他強~嘿!比他強~”
呼延慈得知後,氣得當場摔了茶盞:“查!給老夫查清楚是誰在搗鬼!”
而此時,月茴正和南星坐在閣樓上,看著街景偷笑。
南星得意晃著腿:“怎麽樣?我派人找的那些小乞丐機靈吧?”
月茴抿嘴一笑:“秦娘子那邊更絕,現在全城的姑娘都在傳呢!”
與此同時,王庭深處,顧浮雪正在聽月茴回稟。
“現在全城都在傳唱,連三歲孩童都會哼幾句。”月茴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今早報名處排起長隊,好多女子都來諮詢呢!”
顧浮雪唇角微揚:“做得很好。讓南星派人繼續盯著,防止有人狗急跳牆。”
“是!”月茴行禮退下。
慕執栩從身後擁住顧浮雪:“我的雲舒真是…總能給我驚喜。”
“這才剛開始呢。”顧浮雪靠在他懷中,望向窗外,目光悠遠,“明日肯定又要鬧了。”
宣政殿內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個個麵色肅穆。
當鍾聲敲響時,慕執栩攜顧浮雪步入大殿,絳紅與玄黑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可汗、可敦,”呼延慈蒼老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近日市井流傳荒謬童謠,竟鼓吹女子參考科舉,此等歪風邪氣,請可汗嚴查!”
幾個老臣隨即出列附和。
“臣等附議!童謠惑眾,敗壞風氣,必須製止!”
“呼延大人說的,可是那首鳳凰鳴,百鳥朝?”顧浮雪唇角微揚,輕輕擊掌,清脆的嗓音在殿中響起,“吾覺得詞曲甚好,不知是何人才子所作。”
呼延慈氣得鬍子發抖:“可敦!此等淫詞豔曲…”
“淫詞豔曲?”顧浮雪挑眉打斷,“不論男女兒郎誌,隻問才學高不高,這話有何不妥?莫非呼延大人覺得女子不該有才學?”
葛士林急忙出列:“臣等絕非此意!隻是女子本當相夫教子…”
“葛大人此言差矣。”屠申雄突然出聲,令所有人大吃一驚,“老臣孫女近日研讀四書,對製度有新的看法。若因她是女子便埋沒才能,纔是北狄之失!”
烏隼白立即跟進:“臣女昨日一箭射穿百米外的靶心,武藝不輸男兒。為何不能報效國家?”
涅剌昭冷笑:“莫非諸位大人是怕被我們做?”
“荒唐!”呼延慈怒極,“祖宗規矩…”
“祖宗規矩也是人定的。”顧浮雪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全場:“還是說,諸位覺得吾這個可敦,也不該站在這裏?”
百官頓時跪倒一片:“臣等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好好商議科舉新政。”慕執栩適時開口,指尖輕敲王椅,“昨日報名統計,女子參考者已有百餘人,奴隸子弟五百餘人。諸位是要阻撓這些人的前程?”
葛士林硬著頭皮開口:“可汗明鑒!若讓奴隸與貴族同場考試,實在有辱斯文!”
“斯文?”慕執栩冷笑,“葛大人可知,昨日城南粥棚,是個奴隸出身的漢子組織施粥,救活上百饑民?而某些貴族子弟……”
他目光掃過幾個大臣,“卻在市肆、歌館一擲千金!”
幾個被點到的大臣頓時麵色慘白。
殿外突然傳來陣陣喧嘩聲,如潮水般湧來,打破了宣政殿往日的肅穆。
皮士軍侍衛匆匆入內,單膝跪地:“可汗,可敦,書院學子聚集宮門外請願,黑壓壓跪了一片,要求推行科舉新政!”
眾臣大驚失色,麵麵相覷。
呼延慈氣得鬍子發抖:“反了!真是反了!成何體統!”
顧浮雪卻唇角微揚:“可知請什麽願?讓他們推舉代表進殿說話。”
不多時,三個代表在侍衛引領下進殿。
令人驚訝的是,其中竟有個青衣少女,身姿挺拔如竹。
少女雖衣著樸素,卻昂首挺胸,聲音清亮如泉:“民女司寇霏,代百名學子請願,求開科舉,納賢才,不論出身!”
她跪地行禮,姿態不卑不亢。
呼延慈厲聲嗬斥,手指顫抖指著她:“女子豈敢擅闖朝堂!”
司寇霏抬頭直視,目光堅定:“可敦和涅剌大人亦是女子,能站在這裏,民女為何不能說話?”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不少大臣暗自點頭。
顧浮雪讚賞頷首:“說得好。你們有何具體建議?”
另一個寒門學子激動開口,聲音帶著顫音:“懇請設立助學銀兩,讓貧寒子弟也能備考!書本筆墨實在太貴了…”
他說著眼圈發紅,顯然深有體會。
“準!設科舉助學基金,由可敦親自掌管。”慕執栩當即拍案,看向顧浮雪,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鏗鏘的女聲從側殿傳來:“老身,替天下學子謝過可汗、可敦。”
眾人震驚回頭,隻見呼延玥攙扶著一位白發老嫗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