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散去,河岸重歸寂靜。
芫華臨走前回頭問:“娘子,不回去嗎?”
顧浮雪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麵:“你先回去吧!我坐會再回去。”
芫華欲言又止,最終輕聲開口:“好。”
她悄悄對暗處的元武使了個眼色,這才轉身離去。
顧浮雪獨自坐在河邊,晚風拂過她的發梢,帶來西倫木河特有的水汽和柏木燃燒後的餘香。
她手中把玩著那支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鶯鶯笑臉彷彿還在眼前,那個說要做醫官的孩子,那個替她赴死的孩子……
突然,五六個黑影從四周的蘆葦叢中竄出,刀劍破空之聲劃破夜的寧靜。
他們動作迅捷如獵豹,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刀刃的寒光劃破夜色,直指中央的顧浮雪。
顧浮雪頭也沒回:“終於來了?速度也太慢了。”
為首的黑衣人昆顎明顯一愣:“可敦,是早知道我們要來?”
“恭喜你答對了。”顧浮雪緩緩起身,回頭笑了笑,“正好沒理由,是你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她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冰冷。
“可敦,怕是今天走不出這了!”昆顎惱羞成怒,一聲令下,死士們同時發動攻擊。
最先衝上來的死士刀鋒直指顧浮雪後心。
她卻彷彿背後長眼般側身避開,簪刀在指尖翻轉,精準地劃破對方手腕。
慘叫聲中,鋼刀落地。
另外兩人同時攻來,一左一右封住她的退路。
顧浮雪不退反進,身形如鬼魅般從刀光縫隙中穿過,簪刀帶起兩道血線。
兩人捂著脖頸倒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玩夠了嗎?”顧浮雪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厭倦。
昆顎見狀大驚,拔刀親自上前,刀法狠辣刁鑽,招招致命。
顧浮雪卻如風中柳絮,每次都在刀鋒及體的瞬間輕盈避開。
十招過後,她突然貼近昆顎身前,簪刀不知何時已抵在他脖子上。
“你…你…居然……”昆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個傳聞中病弱的南梁公主竟有如此身手。
“閉嘴吧!”顧浮雪將帕子塞進他嘴裏,動作幹淨利落,“來人,解決掉,這人帶走。”
“是!”元武和芫華從隱蔽處躍出。
元武芫華兩人配合默契,刀光閃動間,不過片刻工夫,剩餘的死士全都倒地不起。
元武反剪昆顎雙手,用特製的牛筋繩將他捆得結結實實。
“昆顎你這小子也有今天呀!”他撩起他頭發,拍了拍他臉,“奚王府第一高手?你不是挺威風的嗎?”
昆顎掙紮著想要說話,卻被帕子堵得隻能發出嗚嗚聲。
顧浮雪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袖:“這人看好了,明天去奚王府拜訪。”
“是。”元武躬身領命,隨即有些擔憂抬頭,“可敦,奚王府守衛森嚴,我們帶這些人手恐怕……”
“誰說我們要硬闖?”顧浮雪唇角微揚,望向奚王府的方向,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我們是去拜訪的,帶太多人反而顯得沒誠意。”
元武眼睛一亮:“可敦是要……”
芫華有些擔憂拉住顧浮雪的衣袖:“娘子,遙裏粟一向狡猾,萬一他……”
“正因為狡猾,才更要單刀直入。”顧浮雪打斷她,聲音冷靜如冰,“他以為我會躲著養傷,我偏要登門拜訪。倒要看看,當著眾人的麵,他如何解釋手下死士襲擊可敦的事。”
元武恍然大悟:“可敦是要逼他自亂陣腳!”
“聰明。”顧浮雪讚許點頭,“把現場清理幹淨,這些死士身上應該有不少有意思的東西。”
元武立即帶人搜查,很快從死士懷中搜出奚王府的令牌,以及幾封密信。
芫華仔細檢查死士的兵器,發現上麵都淬了毒,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娘子看這個。”芫華遞上一枚造型奇特的飛鏢,鏢身上刻著細小的羽毛紋路。
顧浮雪接過來一看,瞳孔微縮:“是鴻翎訣。”
元武湊過來指尖輕撫飛鏢上的紋路:“塔塔爾部的獨門毒藥,見血封喉。這些證據越來越齊全了。”
顧浮雪走向被綁的昆顎,拔出塞在他嘴裏的帕子:“給你個機會,說說他們還打算怎麽對付我?”
昆顎啐了一口血沫,獰笑開口:“要殺就殺!休想從我這裏……”
“有骨氣。”顧浮雪點點頭,手中銀針已經紮在他麵部的魚腰穴,“可惜用錯了地方。”
昆顎突然扭曲的臉:“那又如何?”
顧浮雪後退半步,看著他:“可我不喜歡殺人,我還是比較擅長讓人生不如死。”
昆顎半張臉肌肉劇烈痙攣,眼口歪斜,淚涎不受控製湧出。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他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我…我怎麽會…會這樣……”
他聽說過這位南梁公主醫術,卻沒想到銀針還能這樣用!
這比任何酷刑都讓人難以忍受。
顧浮雪聲音輕柔,手中又出現一根銀針,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你想不想試試半癱的感覺?聽說那種想動動不了的感覺,比死還難受呢……”
“我說!我說!”昆顎崩潰開口,“奚王...奚王還安排了人在您的飲食裏下慢性毒…是…是掌管糧草的巴圖……”
顧浮雪起身收起銀針,對元武示意:“記下了?”
“記下了。”元武眼中燃著怒火,“沒想到巴圖也叛變了!那可是跟了可汗的老人!”
“正常。”顧浮雪淡淡開口,“人心是最難測。利益麵前,忠誠往往不堪一擊。”
昆顎喘著粗氣:“我都說了,快給我解開。”
顧浮雪抬手,三根銀針精準紮向他的百會、頰車、地倉三穴。
很快,昆顎感覺麵部肌肉鬆弛下來,終於恢複了正常。
但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顧浮雪反手又塞了一顆紅色小藥丸在他嘴裏。
藥丸入口即化,帶著詭異的甜香。
昆顎臉色驟變,試圖吐出藥丸卻已來不及:“你又給我吃了什麽?”
“三劫紅。”顧浮雪淡淡開口,“每三天就要經曆一次天罰,迴圈往複,無法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