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紅色俗稱煞氣,隻有戰場纔會出現。
此時這種東西出現在這裡,隻怕整個蕭王府即將血流成河。
她想想慈眉善目的老太君,再想想蕭聞亭,心裡有些不忍。
隻是她初到京城,並無根基,屬於自身難保,想要救出整個蕭王府有些癡人說夢。
她咬了咬牙,狠下心腸準備從角門離開蕭王府。
她走到角門邊時,感覺有人在看她。
她一扭頭,便看見蕭聞亭站在不遠處的屋簷下。
少年郎已經褪下大紅的喜袍,穿了件玄色衣衫,整個人挺拔如鬆。
在這夜色裡,正常情況下穿著玄衣站在夜色裡很容易被忽視,可是他氣場太強,他所在處就是光華彙聚之處。
賀今慕甚至能看見他劍眉下清潤好看的桃花眼,她莫名就想到那個夜裡,她把他壓在身下……
她甩了一下腦袋,努力將原本已經淡忘的香豔畫麵從腦中甩出。
她怕他認出他來,不想和他有牽扯,但是又不想他死。
她在離開和留下這兩個選擇之間左右搖擺。
她還冇有完全想好,角門之外傳來淩亂卻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大聲喊:“燕王誤了戰機,置我軍大敗,奉聖上旨意,蕭王府上下人等,一律不得出府!”
賀今慕:“……”
昭明帝要不要這麼急啊!
她不過是猶豫了一下,這就出不去蕭王府了?
她有些茫然的時候,有人握住她的手道:“跟我來。”
賀今慕愣了一下,一扭頭便看見了蕭聞亭那張俊臉。
她的心砰砰直跳,他好好地握她的手做什麼?難道是認出她來了?
她下意識地想把手收回。
蕭聞亭也察覺到了不妥之處,卻冇有鬆手,隻解釋道:“我知道有一處可以離開王府。”
“時間緊迫,多有得罪,還請公主恕罪。”
賀今慕暗暗鬆了一口氣,乾笑了一聲:“無妨,事急從權。”
蕭聞亭拉著賀今慕跑得飛快,很快就到了旁邊的一座閣樓上。
他從角落裡取出一根飛索,用力盪出,飛索便勾在對麵的一棵樹上。
他再了取出一個滑輪遞給賀今慕:“他們此時都守在門邊,這裡冇有人,公主快走。”
賀今慕扭頭看向他,此時月華半照在他的臉上,襯得他整個人豐神如玉。
她輕聲道:“為什麼要送我走?”
蕭聞亭回答:“蕭王府的事情與公主無關。”
“公主今日被逼嫁進蕭王府,對蕭王府有恩。”
“蕭王府恩怨分明,不會牽聯無辜之人。”
賀今慕嫁進蕭王府之前,隻聽了他們的忠義之名,。
她嫁進王府之後,雖然隻有短短幾個時辰,卻發現他們都是非常不錯的人。
可惜的是,這麼好的人快死了。
她問他:“你這樣放我走,就不怕昭明帝找蕭王府麻煩?”
蕭聞亭的眼裡有了幾分嘲諷:“就算冇有你,蕭王府這一次都在劫難逃。”
他說到這裡看向她:“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添一個亡魂。”
“公主聽燕某一句勸,這一次離開之後,不要再來京城。”
他說完將滑輪塞在她的手裡:“公主走吧,你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賀今慕的心情複雜,拿起滑輪掛在繩索之人,扭頭看了他一眼,便順著那條繩索滑到了對麵。
她才站穩,蕭聞亭便將飛索收了回去。
她抬眸看向他,少年郎縱然身陷死局,依舊朗朗若明月。
他見她看過來,隻回看了一眼,便轉身躍下閣樓。
賀今慕從樹上跳了下來,朝城門的方向走去。
她初時走的有些快,走了約莫五十步後,卻越走越慢。
因為她聽見官兵叫囂的聲音,隱約還聽到了老太君的喝斥聲。
她取出老太君給她的放妻書,卻發現下麵還夾著一張銀票,數額不大,卻足以支付她回道觀的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