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傻了的儐相這纔回過神來,扯著嗓子喊:“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禮成,送入洞房!”
禮成兩個字一落,蕭聞亭便引著賀今慕往喜房的方向走,輕聲道:“公主方纔行事會不會太過沖動?”
賀今慕緩緩地道:“英烈之後,不該被小人折辱,否則英魂難安。”
蕭聞亭聽到她這句話有些意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頭上蓋著蓋頭,看不清她的表情,隻看得到她纖細柔弱的身材。
賀今慕自小在道門長大,京城之中,關於她的傳聞不多,卻全是負麵的。
比如說說她粗鄙無知,驕蠻任性,行事狠辣。
可是今日一見,她卻和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
自燕王戰死之後,昭明帝怪罪蕭王府的態度明顯,朝中大臣避蕭王府有如蛇蠍。
隻有極少數剛直的大臣會為蕭王府說上一兩句話,她今日的反應難能可貴。
他退後一步,對她施了個禮道:“多謝長嫂!”
賀今慕聽到“長嫂”兩個字有些牙酸,再想到曾經發生在兩人身上的事,她現在恨不得長雙翅膀直接飛走。
她輕咳一聲道:“倒也不必如此鄭重道謝,我隻是看那狗官不順眼,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而已,與蕭王府無關。”
蕭聞亭開啟喜房的門把她請進去,他卻不能再跟進去,他代兄迎親到此結束。
賀今慕進去之後,終究冇忍住扭頭看了他一眼。
他此是站在風燈之下,少年郎的身材挺拔,眉目俊朗,如芝蘭玉樹。
隻是他眉眼間的煞氣比方纔更濃,和福壽綿長的麵相沖擊的更加厲害。
她想起兩人那段尷尬的過往,想著他們怎麼也算有交情,她對燕王又極為敬佩。
她便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你將有大禍,小心一些。”
這話有些耳熟,蕭聞亭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朝她看了過來。
她立即就發現了他的不對,突然想起他們初見時,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話!
賀今慕:“……”
真是自做孽不可活!
她輕咳了一聲解釋:“我在道門呆得時間長了,懂一些相麵之術,你的麵相告訴我,你將有大禍。”
兩人之間隔著一道門檻,門內的女子嬌美如花,卻嬌弱不勝衣,讓蕭聞亭突然就想起了一年前的舊事。
那時他奉燕王的命令南下辦事,也曾和一個女子隔著門檻而立。
那女子臉上戴著一張狐狸麵具,他隻能看見一雙有若秋水的眸子。
她當時笑盈盈地道:“公子將有大禍,小心一些。”
他以為自己遇到了江湖騙子,冇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三天後的晚上,他被她拖進溫泉之中……
賀今慕此時的身形和那個女子基本重合,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正欲問她一年前過去過江南,就聽見一記蒼老的聲音傳來:“瀟兒,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來人是老太君,她此時已經把禮部的眾人打發走,便匆匆趕到喜房。
蕭聞亭斂了眸光,微微低下頭道:“祖母,我在這裡向公主道謝。”
老太君輕點了一下頭,讓他回去休息,他心裡有疑問,卻知道此時絕不是問的時候,便扭頭離開。
他一走,老太君便進了房間,溫聲對賀今慕道:“今日多謝公主為蕭王府仗義執言。”
“公主極有先帝當年之風,老身十分佩服。”
“今日讓公主這般嫁入蕭王府,讓公主受委屈了。”
賀今慕微微一笑:“老太君客氣了,蕭王府滿門忠烈,我甚是敬佩,今日之事,隻是從心而已。”
老太君有些感慨地道:“蕭王府此番戰敗,陛下震怒,滿朝文武百官急著與蕭王府撇清關係。”
“公主這一句從心而已,在老身看來,實屬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