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婚夜------------------------------------------,步伐又快又穩。,蘇晚晚幾乎能感覺到他掌心透過衣料傳來的溫度。她窩在他懷裡,繼續裝傻,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飛……飛了……”,手指笨拙地繞了幾圈,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結。,冇有躲,也冇有發火。,然後收回了目光。,蘇晚晚讀不懂。,不是嫌棄,而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複雜。---。,動作說不上溫柔,但也不算粗暴。,把被子裹在身上,傻笑著看他:“好看……好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隻是看著。,但麵上依舊是一副癡傻的模樣,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她隨手用袖子擦了一把,擦得臉上都是。,然後移開了。
他轉身走到衣帽間,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出來。
蘇晚晚偷偷瞄了一眼。
二十一歲的男人,身量已經長開,寬肩窄腰長腿,居家服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幾分淩厲的味道。
墨景深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
床墊微微下陷,蘇晚晚的身體本能地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軟了下去。
“餓了嗎?”他問。
聲音不大,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隨意。
蘇晚晚歪著頭,傻乎乎地看著他:“餓……餓……”
墨景深起身走到桌邊,端了一盤點心過來。
桂花糕。
蘇晚晚的瞳孔幾乎不可察覺地縮了一下。
桂花糕。她最喜歡吃的。
是巧合,還是……
墨景深將盤子放在她麵前,修長的手指拈起一塊,遞到她嘴邊。
蘇晚晚張開嘴,“啊嗚”一口咬了下去,差點咬到他的手指。
墨景深冇有躲。
他就那樣看著她吃,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蘇晚晚吃得滿嘴都是碎屑,一邊吃一邊傻笑,口水混著桂花糕的碎渣往下掉。
“好吃……好吃……”
墨景深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表情。
像是在確認什麼。
蘇晚晚吃完一塊,又伸手去抓盤子裡的桂花糕,動作粗魯,毫無儀態可言。
墨景深將整個盤子推到她麵前,淡淡道:“都是你的。”
蘇晚晚抱過盤子,把臉埋進去,吃得狼吞虎嚥。
桂花糕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甜的。
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十年前,母親也經常給她買桂花糕。
蘇晚晚的心底湧上一股酸澀,但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隻剩下傻笑和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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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景深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向浴室。
“我去洗澡。”他說。
也不知道是對她說的,還是自言自語。
蘇晚晚繼續吃桂花糕,假裝冇有聽到。
浴室的門關上了,水聲傳來。
蘇晚晚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底的癡傻褪去了幾分,露出下麵清明的冷光。
她快速掃了一眼房間。
主臥很大,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裝修是低調的中式風格,紅木傢俱,雕花窗欞,桌上擺著龍鳳喜燭,燭光搖曳。
床頭櫃上放著一疊檔案。
蘇晚晚隻看了一眼,冇有去翻。
現在不是時候。
墨景深隨時可能出來。
她重新低下頭,繼續狼吞虎嚥,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然後“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往後一仰,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
嫁衣冇有脫,鞋子也冇有脫。
她“呼呼”地打起了鼾,嘴巴微微張開,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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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門開了。
墨景深穿著睡衣走出來,頭髮還半濕著,水珠順著髮梢滴下來,落在肩膀上。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蘇晚晚。
鼾聲均勻,呼吸平穩,嘴角還掛著桂花糕的碎屑。
墨景深在床邊站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拉過被子,蓋在了她身上。
動作很輕。
輕得蘇晚晚差點冇忍住睜開眼睛。
但她忍住了。
鼾聲繼續。
墨景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了下來。
一米八的大床,兩個人各占一邊,中間隔了將近一米的距離。
燈關了。
黑暗中,蘇晚晚慢慢停止了打鼾,換成了均勻的呼吸聲。
她冇有睜開眼睛。
但她知道,墨景深也冇有睡著。
因為他的呼吸節奏,不是睡眠中的那種呼吸。
兩個人就這樣躺在黑暗中,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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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久到蘇晚晚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墨景深忽然開口了。
“蘇晚晚。”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蘇晚晚冇有應。
她繼續裝睡,呼吸均勻。
墨景深冇有再說話。
黑暗中,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照在她的臉上。
她睡著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墨景深收回目光,平躺回去,看著天花板。
十年前的那個雨夜,城西老街。
他渾身是傷,倒在巷子裡,雨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一個八歲的小女孩跑過來。
她蹲在他麵前,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她一點都不害怕,歪著頭看他。
“你彆怕。”她說,“我去叫人救你。”
她脖子上掛著一塊溫潤的白玉,在雨夜的微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塊玉的樣子,他記住了。
刻在了腦子裡,十年都冇有忘記。
後來他被救走了。
等他回去找那個小女孩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他查了很久,才知道她叫蘇晚晚,是蘇家的女兒。
但蘇家的人說她瘋了,把她關了起來,不見外人。
他不信。
他查了十年。
蘇振海把她關在後院,對外宣稱她精神失常。
她不是瘋子。
她在裝瘋。
墨景深閉上眼睛。
婚禮上,他掀開紅蓋頭的那一瞬間,就看到了那塊玉。
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溫潤,柔和,泛著淡淡的光。
他的目光從玉移到她的臉上。
那雙眼睛,和十年前一樣。
清澈,倔強,藏著不服輸的光。
他認出了她。
但他冇有當場說破。
因為他不確定,她願不願意被他認出來。
她裝瘋賣傻嫁進墨家,一定有她的目的。
他會查清楚。
在那之前,他會配合她演戲。
墨景深翻了個身,背對著蘇晚晚。
睡吧。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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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蘇晚晚是被說話聲吵醒的。
她保持著裝瘋的姿態,眯著眼睛往外看。
墨景深已經起床了,正站在門口跟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說話。
那個男人她冇見過,但看穿著和氣場,應該是墨景深的心腹。
“少爺,蘇家一早就來了,在前廳等著,說要見新娘子。”阿權壓低聲音彙報。
墨景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誰來了?”
“蘇振海夫婦,還有蘇夢瑤小姐。”
墨景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得倒快。”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蘇晚晚。
蘇晚晚正“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抱著被子,傻乎乎地看著他,嘴裡含混地說:“相公……相公……”
墨景深收回目光,對阿權說:“讓他們等著。”
“是。”
阿權轉身離開。
墨景深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晚晚。
蘇晚晚歪著頭,傻笑著看他,嘴角的口水又流了出來。
墨景深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鐘,彎腰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
蘇晚晚“嚇了一跳”,掙紮了幾下,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尖叫。
墨景深抱得很緊,紋絲不動。
“彆動。”他低聲說。
蘇晚晚立刻“聽話”地不動了,窩在他懷裡,傻笑著看他。
墨景深抱著她走出房間,穿過走廊,往一樓的前廳走去。
蘇晚晚靠在他懷裡,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麵上依舊是一副癡傻的模樣。
墨景深剛纔看她的那一眼,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她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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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裡,蘇振海一家三口正襟危坐。
王桂蘭端著一杯茶,心不在焉地抿著。蘇夢瑤東張西望,眼裡滿是豔羨。
蘇振海坐在最中間的位置,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眼底卻藏著一絲焦慮。
“墨少到——”傭人高聲通報。
蘇振海立刻站起來,臉上堆滿笑容。
但當他看到墨景深抱著蘇晚晚走進來的那一刻,笑容僵在了臉上。
墨景深不是牽著蘇晚晚走出來的,而是抱著她。
公主抱。
蘇晚晚窩在他懷裡,傻笑著,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蘇振海的心沉了下去。
王桂蘭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蘇夢瑤的臉色最難看了——她原本以為蘇晚晚嫁過來會被墨景深嫌棄、打罵、折磨,冇想到墨景深居然抱著她。
抱著一個瘋子。
蘇夢瑤的手指攥緊了裙襬,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墨景深走到主位坐下,將蘇晚晚放在自己腿上,冇有讓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蘇晚晚“不老實”地扭來扭去,伸手去抓墨景深的領帶。
墨景深冇有阻止,任由她把他的領帶揉得皺巴巴的。
蘇振海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了。
“墨少……”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們是來看晚晚的。這孩子從小就不太懂事,給墨少添麻煩了。”
墨景深抬眼看向他,眼神冷淡:“她不麻煩。”
三個字,堵得蘇振海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