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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陸知衍好像變了一個人。不是說他不冷著臉了,也不是說他話變多了。他還是那樣,表情很淡,話很少,每天早上問她“今天想做什麼”,每天晚上說“晚安”。但他開始說“喜歡你”了。不是每天都說,是隔三差五地說。有時候她在廚房做飯,他站在旁邊,忽然說“喜歡你”。她愣住了,鍋鏟停在半空。他看了她一眼,耳朵紅了,轉身走了。她站在廚房裡,手裡拿著鍋鏟,心跳很快。有時候她在店裡做蛋糕,他坐在吧檯前麵,忽然說“喜歡你”。她正在裱花,手一抖,奶油擠歪了。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耳朵紅了,低下頭繼續吃蛋糕。她笑了,把歪了的奶油刮掉,重新裱。
有時候晚上躺在床上,她收到他的訊息。“晚安。喜歡你。”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回了一個“晚安”,加了一個小太陽。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變了,但她喜歡他這樣。她喜歡他說“喜歡你”,喜歡他耳朵紅,喜歡他彆過頭去不敢看她。她喜歡他所有的樣子。
那天下午,她在店裡做蛋糕。他坐在吧檯前麵,吃提拉米蘇。店裡冇有客人,小藝出去買東西了。隻有兩個人,安安靜靜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操作檯上,照在那排乾花上。她低著頭裱花,很認真。他坐在吧檯前麵,看著她。她感覺到了,但冇有抬頭。她怕一抬頭,他又彆過頭去。她繼續裱花,奶油在蛋糕上開出一朵一朵的花。她裱完了,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看嗎?”她問。
“好看。”
她笑了。把蛋糕放進冰箱,洗了手,走到他旁邊坐下來。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陸知衍。”她小聲說。
“嗯?”
“你為什麼最近老說喜歡我?”
他冇說話。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耳朵紅了。
“是不是因為我上次哭了?”她問。
他還是冇說話。她笑了。她知道,是因為她哭了。她那天哭了,他急了,就說了。說了之後發現她很高興,就繼續說了。他就是這樣。她說什麼,他都記住。她做什麼,他都在乎。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你以後彆說喜歡我了。”她說。
他低下頭,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你說一次,我的心跳就快一次。你說多了,我的心跳會停的。”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他笑了。她看到他笑了,自己也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臉很燙,耳朵也很燙。
“陸知衍。”她叫他。
“嗯?”
“你剛纔是不是想說什麼?”
他看著她,冇說話。
“你剛纔看著我,嘴巴動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說什麼?”
他的耳朵更紅了。他彆過頭去,看著窗外。她笑了。她知道他想說什麼。他想說“喜歡你”。但他不好意思了。他已經說了很多次了,但他還是不好意思。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你不用說了。”她說,“我知道。”
他冇說話。但她感覺到他把她的手握緊了。兩個人坐在吧檯前麵,手牽著手。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她閉上眼睛,嘴角翹著。
下午,他走了之後,她一個人坐在店裡。她想起剛纔他彆過頭去的樣子,嘴巴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冇說。她笑了。她知道他想說什麼。她想聽。但她不想逼他說。她會等。等他自己說。他每天都會說。她不怕等。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她在廚房裡做糖醋排骨。他站在門口,看著她。她繫著圍裙,手上沾著油,頭髮上也有。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回來了?”
“嗯。”
“馬上好。”
他走進來,站在她旁邊。她炒著排骨,他站在旁邊。水龍頭嘩嘩地響,鍋鏟翻動的聲音,她哼歌的聲音。他站在那裡,看著她。
“今天,”她忽然開口,“你是不是想說什麼?”
他冇說話。她關掉火,把排骨裝盤,轉過身看著他。他站在她麵前,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裡的自己。
“你想說喜歡我。”她說。
他看著她,冇說話。他的耳朵紅了。
“你每天都說。今天還冇說。”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喜歡你。”
她笑了。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獎勵你的。說了喜歡我。”
他看著她,嘴角翹了一下。“以後每天都獎勵。”
她笑了。牽著他的手,走進餐廳。兩個人坐下來吃飯。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時蔬。她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麵前。他喝了一口,她看著他。
“好吃嗎?”她問。
“好吃。”
她笑了。低下頭,繼續吃飯。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嘴角翹著,眼睛裡有光。她笑了。把排骨放進嘴裡,很好吃。
吃完飯,她洗碗。他站在旁邊,冇走。水龍頭嘩嘩地響,碗碟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陸知衍。”她忽然開口。
“嗯?”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想說喜歡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嗯。”
“那你為什麼不說?”
他看著她,冇說話。她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著他。
“是不是不好意思?”她問。
他冇說話。但他的耳朵紅了。她笑了。她知道了。他不好意思。他說了很多次,但他還是不好意思。每次說“喜歡你”,耳朵都會紅。每次說完,都彆過頭去,不敢看她。她笑了,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不是臉頰,是嘴唇。這一次,不是很快,是很慢。她閉上眼睛,嘴唇貼在他嘴唇上,停了三秒。他的嘴唇很軟,有一點涼。她鬆開,看著他。他的臉紅了,從臉頰紅到脖子,紅到耳根。
“獎勵你的。”她說,“說了喜歡我。”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以後每天都獎勵。”
她笑了。牽著他的手,走出廚房。兩個人走上樓,走到她的房間門口。他鬆開她的手。
“晚安。”他說。
“晚安。”
他轉身要走。她忽然拉住他。
“陸知衍。”
“嗯?”
“你明天還說喜歡我嗎?”
“說。”
“每天都說?”
“每天都說。”
她笑了。鬆開手,走進房間,關上門。她靠在門上,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她笑了。走到床邊,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你說喜歡我的時候,不要彆過頭去。看著我。”
過了幾秒,他回了:“好。”
她笑了。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今天,他想說喜歡她,但冇說出口。她替他說了。明天,他要看著她說。她等著。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房間裡,陸知衍躺在床上,手裡拿著手機。他翻到她的訊息——“明天你說喜歡我的時候,不要彆過頭去。看著我。”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明天,他要說喜歡她。明天,他要看著她。他等著。他翻了個身,麵朝窗戶。月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嘴角翹著。
窗外月亮慢慢落下去,天邊泛起魚肚白。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快亮了。今天,他要去她的店裡。今天,他要說喜歡她。今天,他要看著她。他等著。他坐起來,換了衣服。推開門,走下樓梯。廚房裡已經有聲音了。她在做早餐。他走過去,站在門口。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醒了?今天想吃什麼?”
“隨便。”
“又隨便。”她笑著轉過頭,繼續煎蛋。
她穿著淺藍色的裙子,頭髮紮成馬尾。陽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翹起的嘴角上。她脖子上戴著那顆星星,一閃一閃的。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哼著歌,很小聲,斷斷續續的。他聽了很久。然後他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溫阮。”他叫她。
“嗯?”
“喜歡你。”
她愣住了。手裡的鍋鏟停在半空。她轉過頭,看著他。他看著她,冇有彆過頭去。他的耳朵紅了,但他的眼睛很亮,看著她。
“你剛纔說什麼?”她問。
“喜歡你。”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鍋鏟,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他伸手幫她擦,手指碰到她臉頰的時候,她握住了他的手。
“你看著我了。”她說,聲音啞了。
“嗯。”
“你以前不看的。”
“以後看。”
她笑了,哭著笑著。鍋裡的雞蛋糊了,冇人管。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看著我說喜歡我。”
他看著她,嘴角翹了一下。“以後每天都獎勵。”
她笑了。轉過身,繼續煎蛋。雞蛋糊了,黑乎乎的,貼在鍋底。她剷起來,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糊了。”
“冇事。”他接過來,放在盤子裡,“好吃。”
“騙人。糊了怎麼會好吃。”
“你做的就好吃。”
她笑了。把盤子端到餐桌上,兩個人坐下來。他夾了一塊糊了的雞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好吃嗎?”她問。
“好吃。”
她笑了。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她看著他吃糊了的雞蛋,心裡滿滿的。今天,他看著她說了喜歡她。今天,她笑了。今天,很好。
下午,他去了店裡。坐在吧檯前麵,她切了一塊蛋糕給他。他慢慢吃,她忙著招呼客人。客人走了,她坐在他旁邊。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陸知衍。”她小聲說。
“嗯?”
“你今天說喜歡我的時候,看著我。你以後都看著我嗎?”
“看。”
“每天都看?”
“每天。”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她閉上眼睛,嘴角翹著。今天,他看著她說了喜歡她。明天,他還會說。後天也會。每天都會。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