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雲棠手裏搓著藥丸,眸光淡淡。
“小姐,您……是不是又有計劃了?”
青桐拉了個小板凳,準備吃瓜。
“她帶迴來的東西,可都入了咱們府庫?”
雲棠將手裏的小藥丸放入瓷瓶。
“入了,入了,還是侯爺他親自盯著入的呢!
可給咱們侯爺高興壞了!”
青桐覺得武寧侯不是個好人,變臉速度極快。
雲棠點點頭,放下手裏的活計。
“入了就行。”
青桐有些著急,“小姐您怎麽就這麽淡定呢?您就不擔心……”
“我擔心什麽?是擔心錢太多了花不完嗎?”
經雲棠這麽一說,青桐瞬間悟了。
“小姐,您該不會是……!”
“如你所想!”
—
次日,武寧侯特意休沐在家。
大張旗鼓的為雲與舉辦了歸寧宴,算是彌補了上次的虧欠。
還特地叫上了族中的其它偏房的人一起過來慶祝。
闔家歡樂,好不熱鬧。
一時間,關於雲月的流言變了又變。
王氏的院子裏。
一大早便擠滿了人。
那些人一個個吹捧著王氏,直叫那王氏合不攏嘴。
“快瞧瞧,是咱們得二小姐來了!”
“哎喲,你不說咱們這都快認不出來了,這嫁了好婆家就是不一般呐,瞅瞅這通身的貴氣!”
“這一看呐,就是嫁得不錯!”
幾房的嬸孃姨娘們,一個個都豔羨無比的看向雲月。
在眾人中心,此刻的雲月就是個金餑餑。
為了一雪前恥。
也為了為彰顯自己的華貴,雲月這次迴來,特意穿了件繁複華貴的宮裝迴門。
頭上頂著五彩祥鳳冠,那宮裝上綴滿了各色珠玉寶石,就連鞋底子上都秀著大顆東珠。
像是一個移動的寶石精。
見到各家錢來討好的,雲月嘴角是止不住的笑。
她高高在上,目之所及全都是對她的崇拜。
這也給了她極大的自信。
往日受的那些苦,此刻也不算什麽了。
她如今就是嫁得好。
即便是沒有嫁給太子,即便曾名譽掃地,可現在她也依舊是翹楚!
“二小姐您今兒可真是太美了!”
三房的在一旁忍不住讚歎道。
雖說她平日裏沒少傳雲月的閑話,可今日她也著實是被那富貴閃了眼。
好想摳一個寶石下來。
滿腦子想的都是,快掉下來一個,好讓她撿了去。
“那是,你也不看看咱們二小姐是誰,這通身的氣派,一看就是天潢貴胄啊!
這哪裏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
二房仰慕道。
眾人正圍著雲月打轉,突然一位姨娘開口道,“咱們家大小姐怎麽還沒到?該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聽到此。
王氏嘴角的笑意更是擋不住,但麵上還得裝裝樣子,“不來便不來吧,來了也是鬧笑話。”
話落,眾人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王氏屋外的大丫鬟翠柳通傳,“夫人,大小姐來了。”
隨著這聲落下,正眉飛色舞的雲月臉色一僵。
雲棠來了?
她居然還敢來?
雲月麵色微僵,撇著嘴不屑道:“八成啊……我這姐姐也是想沾我這個妹妹的光呢!”
“月兒,咱別與她一般計較,你如今權勢富貴,她要是對你搖尾乞憐,你便當是賞狗了。”
“是,母親!”
雲月往身後的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門口,就等著看雲棠等下如何跪地求她!
雲棠一進來,所有人的略帶同情的看著她。
“嘖嘖嘖,這要是我關係鬧得這麽僵,我鐵定是不敢來的!”
“誰說不是呢,若換做我,我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
裏頭的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雲棠。
青桐一個個都拿小本子記下,等將來她家小姐當家做主,把那些個見風使舵愛嚼舌根的全都給逐出去!
雲棠也不管旁人的目光如何,直接落座。
雲月一見她坐下,便恢複了往日趾高氣揚的模樣。
臉上的得意都快溢位來了。
“姐姐,如今我為君,你為臣,你見了我得行跪拜禮!”
雲棠笑笑,“你確定,要我跪?”
“郡王妃要你跪就得跪,你哪兒來的那麽多廢話!敢跟郡王妃頂嘴?!”
雲月尚未開腔,一旁的丫鬟就立馬護主道。
雲棠坐著不動:“青桐!”
青桐立馬走上前去,狠狠地甩了那丫鬟一巴掌。
“你……!”
那丫鬟剛伸出一根手指,就被青桐給掰彎了。
“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下人說話的份!”
話落。
青桐朝她後膝蓋窩就是一腳,那丫鬟登時跪地。
“雲棠!”
雲月厲聲喝道!
她沒想到雲月現如今還敢這麽不給她麵子,她整個人都要氣炸了!
她憑什麽這麽有優越感的!
“今日你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藐視皇家可是大罪,本郡王妃可是能治你的罪!”
“你剛才說什麽?藐視皇家是大罪?”
雲棠挑眉看了她一眼。
“是,你敢對皇室不敬……”
雲棠懶得廢話,直接掏出一塊赤金令牌。
“先皇禦賜玄武令,見令如見先皇,爾等還不跪下!”
那令牌一露麵,滿場瞬間安靜。
“居然是玄武令!那可是相當於先皇本人親臨啊!”
“這雲棠到底什麽來頭,居然持有玄武令!這也太逆天了吧!”
“哎,你們怕不是忘了,她剛入府沒多久可是破了大案,得了皇上的賞賜呢!”
“這雲棠遺落民間這麽久,難不成還有什麽機緣不成?”
“……”
後頭不知是誰最先反應了過來跪地,接著便嗚嗚泱泱的跪倒了一大片。
唯有王氏與雲月坐著沒動。
倆人是被這場麵給震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相信。
雲棠手裏居然還能有先皇禦賜令牌!??
雲棠看向青桐,“剛才咱們這郡王妃是如何說的?”
青桐立馬道:“藐視皇家可是大罪!”
雲棠笑笑,“那若是逼持令之人下跪,按律何罪?”
青桐朗聲迴道:“迴小姐,當杖責一百!”
雲棠淡撩了眼皮,“行刑。”
雲月臉色煞白,急道:“我可是郡王妃!你們若誰敢動我,郡王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哦,是嗎?”雲棠斜睨了她一眼,“照你這般意思,郡王淩駕在皇權之上了?”
雲月被饒了進去,想迴擊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迴答。
說是她不僅自己要死,全家也得跟著她死,她很有可能生不如死。
可若說不是,那她就要被杖責。
一百棍,她怕是早就咽氣了!
見雲月吃癟,王氏立刻上前打圓場。
“棠兒,你們倆可是姐妹,都是自家姐妹間玩笑話,你又何必上綱上線?”
雲棠冷眼看向她:“剛才你的好女兒逼我下跪時,你怎麽不說都是自家姐妹?”
王氏一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來人,給本小姐拖下去。”
家丁剛架住雲月的胳膊,院外忽然傳來一聲吼:“郡王爺到!”
雲月再次愣住了。
她沒想到,李承延會來。
難不成她是來給她撐腰做主的?
想到這裏,她瞬間便有了十足的底氣。
“滾快,你們還不滾!”
李承延快步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雲月被人架著,皺眉:“怎麽迴事?”
雲月立刻撲進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語氣又嬌柔又委屈:“爺,我不過是跟姐姐開了幾句玩笑,沒想到姐姐她就要人打我……”
雲月避重就輕,一口咬定是雲棠故意刁難,半句不提自己先逼人下跪的事。
李承延當即便護著雲月,繼而看向雲棠:“你竟敢對郡王妃動刑,活膩了?”
雲棠舉了舉手裏的令牌。
“你可看清楚了,這是先皇禦賜,她辱沒先皇在前,按照禮法杖責一百,合情合法。”
李承延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臉色驟變。
他沒想到,他母親找了半輩子的玄武令,居然會在雲棠手中。
居然還是真的!
李承延的心狂跳不止。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雲棠真是多看他一眼都嫌惡心。
轉過身冷聲下令:“都愣著幹什麽,還不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