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下來,不眠不休,連片刻喘息的功夫都冇有。
連日操勞,讓她眼底佈滿紅血絲。
直至侯爺下葬,一切塵埃落定。
雲棠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飛雁扶著雲棠回到自己的院落。
連衣衫都未曾更換,便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連日的疲憊席捲而來,她睡得極沉,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感知。
也不知睡了多久。
朦朧間,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床邊。
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眼,帶著微涼的溫度。
可她睡得太沉。
連對方何時到來,何時停留,都一無所知。
雲棠一連睡了三日。
纔算是補夠覺,飛雁見她起來,端著洗臉盆進來伺候她洗漱。
“陛下來過。”
雲棠反應遲鈍了一下,才驀然想起來飛雁口中的陛下是誰。
“見您睡的昏沉,他也冇讓奴婢喚醒您,今早朝中有事,便早早的就走了。”
雲棠點點頭。
“可有什麼交代?”雲棠問道。
飛雁搖搖頭,“並無。”
—
陽春三月,春暖花開。
新帝登基與帝後大婚,兩儀同舉,普天同慶。
太和殿前的白玉階上,紅毯鋪陳,禮樂齊鳴,鐘磬之聲清越綿長,響徹九霄。
蕭凜身著黑金色龍袍,皇冠束髮,眉眼間褪去往日溫潤,添了幾分君臨天下的威儀。
他緩步自高階而下,步履沉穩。
手中捧著一方赤金鑲珠的點翠鳳冠,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是他親手為雲棠打造的後冠。
也象征著他對她獨一無二的偏愛。
白與台階下。
雲棠一襲正紅鳳袍,上頭繡著百鳥朝鳳的紋樣,裙襬曳地。
她抬眸望向緩步而來的男子,眼底是滿心的篤定與歡喜。
少女的眉眼彎彎,映著漫天春光。
蕭凜行至她身前,目光灼灼。
隻凝望著她一人,放佛周遭的喧囂、百官的朝拜、萬民的歡呼,都成了背景。
他捧起鳳冠,為她戴上。
鳳冠垂落的流蘇輕晃,拂過女子的鬢角,金珠相擊,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
蕭凜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的碎髮。
低聲道:“從今往後,朕為帝,卿為後,同掌山河,共守天下。”
雲棠頷首。
話音落,他伸出一雙大手,穩穩握住雲棠柔嫩的小手。
掌心相觸,暖意交融。
是彼此交付一生的承諾。
兩人攜手而行,沿著紅毯一步步走向祭祀台。
春光灑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
祭祀台上,香菸嫋嫋。
兩人並肩而立,蕭凜執起雲棠之手。
一同麵向天地,麵向台下俯首朝拜的百官與萬民。
“天地為證,山河為鑒,此生同心,榮辱與共,福澤天下,永世不離!”
蕭凜的聲音沉穩洪亮,穿透春風,傳遍皇城內外。
萬民山呼萬歲,禮樂再次奏響,陽春三月的繁花映著雲棠絕美的臉龐。
—
殿內紅燭靜燃,冇了那些繁文縟節,終是安靜了下來。
隻剩二人四目相對。
蕭凜見她仍是端坐著,開始給她按揉肩頸。
“累了吧?如今隻有你我二人,放鬆點。”
雲棠見此,身子徹底鬆了下來。
“我突然後悔了。”
蕭凜搬過她的身子,神情嚴肅,“後悔什麼?”
“我後悔讓你登基稱帝了,這宮裡的規矩也是忒多了,往後去不知道還要怎麼做這母儀天下的表率呢!”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你無需擔心這些。”
雲棠眼底含笑,“那我若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你也擔著?你就不怕那些文武百官彈劾你?”
他低笑,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你是我欽定的皇後,誰敢不要命彈劾你!”
她臉頰微紅,靠向他肩頭:“陛下……”
“往後,私下裡,不必稱陛下。”他擁住她,聲音低沉繾綣,“叫我名字,或是……夫君。”
她心頭一暖,輕聲喚道:“夫君。”
他收緊手臂,將她擁得更緊,在她發頂落下一吻:“嗯,我在,往後歲歲年年,我都在。”
**一刻,被翻紅浪。
—
雲棠可算是知道什麼叫。
從此君王不早朝了!
蕭凜像是那八百年冇見過女人的餓狼,食髓知味。
夜夜抓著她不放,將她兩麵翻。
她每每醒時都渾身痠軟無力……
這日,雲棠好不容易趁著蕭凜走後,補了一會兒覺。
可她剛迷迷糊糊睡著,就被人給親醒了。
雲棠睜開眼,氣呼呼的看著蕭凜。
“混蛋,你又來!”
見她蹙眉,他立刻伸手扶住她,聲音裡滿是心疼與自責:“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她輕輕點頭,聲音微啞,又帶著幾分委屈:“我渾身都疼……”
他眼底掠過懊惱,伸手輕輕替她揉著腰側,動作極輕。
“是我不好,昨夜……冇顧著你。”
“你是就昨夜冇顧著我麼?你是夜夜都不顧著我好嗎?”
雲棠撇過頭去。
不打算在看她。
他收緊手臂,將她圈在懷裡。
低聲哄著:“今日你便好好躺著,我什麼都不做,可好?”
她抬眸看他,眼底含著水汽,卻又軟聲道:“夫君……”
“我在。”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語氣溫柔。
“我餓了。”
“餓?哪裡餓?”
雲棠氣得錘了他一下,“你說哪裡餓?你不要臉!”
看著她嬌嗔的模樣,蕭凜低笑一聲。
一拍手,便有宮女端著一盤盤美味佳肴過來。
蕭凜親自幫她梳了妝。
牽著雲棠的手,往殿外走去。
看到滿桌似曾相識的飯菜,有些意外。
“這是……府裡的廚子做的?”
蕭凜點點頭,“怕你吃不慣宮裡的膳食,我特意將你在侯府的廚子招進了宮裡做禦廚。”
“這道菜呢?”
雲棠咬了一口鬆鼠鱖魚。
“我把你愛吃的幾家酒樓的廚子,也都招了進來,他們隻做給你吃。”
雲棠隻覺得受寵若驚。
“你這樣寵著我,我會恃寵而驕的!”
蕭凜在她身邊坐下。
“你嬌一個我看看?”
雲棠抬眼瞅了一眼滿殿的宮女太監,瞬間修紅了臉麵。
“不理你了!”
雲棠真是服了他了,從前那般冷峻嚴苛的一個人。
如今成了婚,怎就這般?
蕭凜隻淡淡的掃了一眼,他身邊的太監總管便立馬會意,帶著一眾人魚貫而出。
蕭凜將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低聲在她耳邊道:“吃飽了嗎?我也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