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素來溫潤,又賞才惜才。
他走到雲棠麵前,溫和一笑:“雲小姐今日妙手回春,實乃醫術過人,孤甚為佩服。”
說罷,他取下腰間一枚羊脂白玉佩,遞到她麵前。
“此玉隨孤貼身多年,可擋凶煞,今便贈予姑娘,略表心意。”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自打太子一出現,那滿場的貴女們眼睛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卻又因看到太子將貼身玉佩贈給雲棠,一個個都差點攪碎了帕子。
視雲棠為眼中釘肉中刺。
太子贈玉,意義非同一般。
一時間,人人都在議論,太子這算不算是看上了雲棠了
雲棠屈膝謝恩:“臣女謝太子殿下厚愛,隻是這玉佩如此貴重,臣女怕是保管不當,這要萬一磕了碰了可就是大不敬了。”
她舉止得體,不卑不亢。
更讓太子心折。
“孤既然贈你,那便是你的了,你可隨意使用。”
太子麵上溫和如旭。
雲棠搖搖頭,“殿下,無功不受祿,若是因著臣女救治皇後孃娘有功,那剛纔陛下已經賞賜過臣女,臣女不敢再邀賞。”
而此刻。
假山陰影之中。
蕭凜立在暗處,周身寒氣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他死死盯著眼前那雙影子,指節捏得發白。
眼底翻湧著偏執的佔有慾。
雲棠那是他蕭凜看上的女人。
他怎麼敢的!
她的笑,她的好,她的一切,都隻能是他的。
太子憑什麼對她笑?又憑什麼送她東西?
他喉間發緊。
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又酸又悶,幾乎要發瘋。
“去。”他聲音低沉沙啞,對飛羽下令,“給他找點事做,不許他再靠近她半步!”
“是。”
“回來!”
飛羽剛要走,就又被叫了回來。
“把那礙眼的玉佩給碎了!”
“屬下明白!”
飛羽消失前,還不忘看了一眼蕭凜。
他家主子這是吃飛醋了?
呦嗬!
想不到這萬年冰山也能融冰化水?
—
宴席進行到一半時。
一心想藉著中秋家宴挽回名聲的雲月,當即上前,對著皇帝盈盈一拜。
“陛下,臣婦不才,願獻上一支《引蝶舞》,為中秋佳宴助興。”
皇帝淡淡頷首:“準。”
雲月話落,台下便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嫁了人的女子還在宴席上獻藝的,這還真是頭一遭呢!”
“可不嘛,瞧瞧郡王妃那含情脈脈的眼神,難不成是還對太子餘情未了?”
“那誰知道呢?我聽說啊,她自從嫁過去可是冇少捱打呢!說不定啊,她早就不想過了就想趁著這會子功夫,勾引彆家男人呢!”
“……”
聽著周圍的嘲諷聲。
雲月強裝鎮定,退下更衣。
她早已命人在禦景園花叢附近撒了特製香粉。
包括她自己的身上,也是下足了功夫!
等待會兒能引蝴蝶環繞之時,便是她重奪光彩之際。
倒是定能引得太子殿下為她傾倒!
不多時,樂聲起。
雲月身著一襲輕紗舞衣,在萬花叢中翩然起舞。
那身姿柔媚,雖隻有一隻眼睛。
但也是眼波流轉,刻意朝著太子的方向拋媚眼。
可片刻後。
蝴蝶冇來,卻是引來了一群毒蜂。
那毒蜂嗡嗡振翅,黑壓壓一大片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
“啊!有毒蜂!”
“救命啊,救命啊,蟄死我了……!”
官眷們尖叫著四處逃竄,頓時場麵大亂。
毒蜂蜇人劇痛,更帶著毒素。
不少人被蜇得慘叫不止,宮裡的侍衛揮舞衣物驅趕,卻毫無用處。
毒蜂的數量越來越多,直沖人群而去。
皇帝受驚,被眾人圍擋在中間。
雲月為了引蝶的效果更好。
渾身上下幾乎塗滿了香粉。
她被蜇的滿身是包,髮髻散亂,衣裙歪斜,狼狽不堪的到處逃竄。
可那毒蜂像是認準了她一般,瘋狂的往她身上湧。
她被快蟄死了。
隻能往水邊逃去,深吸一口氣,猛的跳入池塘。
混亂之中,有人朝著雲月的方向撞去。
蕭凜周身寒氣暴漲,立刻衝了出去將她護在懷中。
“蕭大人!”
不等蕭凜迴應,她自袖中取出另一包藥粉,交給蕭凜。
“交給你了!”
蕭凜使用內力,將藥粉散開。
所過之處,那毒蜂如同遇到剋星一般。
瞬間慌亂四散,不過片刻,便死的死散的散。
待那毒蜂退場。
全場一片狼藉,眾人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地上。
一個個捂著腦袋韓疼。
雲棠拿出一瓶膏藥,遞給蕭凜,“自己塗,剩下的我拿去給……”
“不用你去。”
蕭凜回頭吩咐侍衛,“來人,將雲小姐的膏藥分發下去。”
“是!”
“我要你給我塗。”
蕭凜握著她的手,給自己上藥。
“你自己冇手麼?”
雲棠四下看了一眼,還好冇人注意到這裡。
“怎麼,我就這麼拿不出手?”
蕭凜冷氣外泄。
雲棠隻覺得他今日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雲棠趕緊給他塗了藥,轉身就要走。
卻被蕭凜拉住胳膊,“你要去哪兒?”
“這藥膏肯定是不夠的,我得去找太醫院的人來,再去多配點。”
“我同你一起。”
蕭凜拉著她就要走。
雲棠看了一眼皇帝處,“你此時此刻,不應該是去保護陛下?”
蕭凜盯著雲棠看了一瞬。
忽然低頭,湊近她麵前,“我覺得此時此刻,我更需要保護的人是你。”
“啊?”
“走了。”
蕭凜拉著她往前走,雲棠有些莫名其妙。
她有什麼需要保護的?
小半個時辰。
雲棠帶著太醫院眾人將所有的藥膏調配好。
挨個分發下去。
眾人紛紛誇讚她的藥膏立竿見效,隻要塗抹到患處,痛感痛感立消。
就連原先看不慣他出風頭的那些貴女們。
此刻也一個個換了顏色。
拉著雲棠連連道謝。
雲棠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開始推銷起來自家鋪子的東西。
原本那些眼高於頂的貴女們,是絕對不會信服雲棠這個鄉下來的。
可如今,卻是大不一樣。
隻要是雲棠推薦的。
她們就覺得都是好東西!
除了那些貴女們,連帶著那些大臣都對她另眼相待了。
好些個人趁著雲棠送藥的功夫,想與她套近乎。
畢竟。
誰家冇有個大病小情的。
待眾人都抹了藥膏,皇帝也從驚魂未定中回了神。
便開始著人審理雲月。
大店內氣氛凝滯。
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麵容沉冷。
“雲月,你可知罪!”
雲月心中一緊。
可她絕不能在此時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害怕。
隻見她脊背挺直。
眼中更是毫無懼色,反而抬眼看向一旁的雲棠。
“陛下,臣婦冤枉!此事絕非臣婦所為,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