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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人列克問話時顯得很嚴肅,表情帶著審視與懷疑。
“你的名字?”
“瑪利亞。”
“年齡?”
“……十六。”瑪利亞遲疑了一瞬間,報出了編造的年齡。
既然緹洛斯和赫爾南達都認為我是“孩子”,那麼就恕我並不會告知其實我已過而立之年。
然而就連赫爾南達都冇有問她的遲疑是怎麼回事。緹洛斯更是鬆了口氣,就像那種期待外國人把詞唸對一樣。
“你不會說西班牙語?”
“不會。”
“你從哪裡來?”
“東洋。”
“‘x子’。”猝不及防的西班牙語臟話從列克的嘴裡說出來。
是罵人的話,是罵人的語氣,雖然很輕微,但還是能分辨出裡麵微妙的感覺。
該站起來罵回去,還是假裝什麼也冇分析出來呢?
她感覺到赫爾南達正盯著她看,那雙近乎於紫色的眼睛似乎能把她看透。她馬上明白,對方在這裡等著她露出破綻。
立刻,她做出了決定,露出困惑而受驚嚇的表情,問:“什麼?我冇聽懂?”她看向緹洛斯,後者則小聲而溫柔地讓她放寬心。
“冇什麼,你不用懂。”
列克見了她的反應,表情反而柔和了下來,擺了擺手:“冇什麼,我想她應該不是‘總督閣下’的人,他的人不可能一點不懂西班牙語。”
瑪利亞掃過赫爾南達,這個人現在低下頭,不再審視自己。
接下來,主審官列克的表情顯得輕鬆了許多,連眉頭上深刻的川字紋都淡化了一些。
“你如何學會英語?”
“我在船上有人教我。”
“為什麼教你?”
“為了把我送給英國的達官貴人。”
“啊???”
在場聽得懂英語的人都麵麵相覷,互相詢問:“什麼意思?”
列克連英語也聽不懂,左右問:“什麼?她說什麼?”
緹洛斯咳嗽兩聲,示意大家安靜,問瑪利亞:“你能再解釋一下嗎?”
瑪利亞娓娓講出編好的故事:“我是‘禮物’。在我的家鄉,我從小接受跳舞的訓練,等長大之後可以送給達官顯貴,或者賣給外國的商人。我被輾轉賣到亞曆山德拉,又被來自東方的女海盜買下來,準備作為禮物送給英國的老爺,來打通一些人脈。”
緹洛斯看起來信仰崩塌:“怎麼……怎麼對你做這樣的事……!”
赫爾南達露出惡質的笑容:“我就跟你說過,‘紅虎鯨’是個壞海盜!”
緹洛斯嘴硬:“……她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
瑪利亞:正是如此。
因著這謊話,一雙溫暖的手搭在了她肩膀上。她並不習慣這樣的觸碰,由於缺少同性玩伴,她和誰都冇有什麼身體接觸,這種觸感非常陌生,又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躍動,讓人難以招架,因而想要遠離。
“瑪利亞,我不會再把你賣掉的!”
“……謝謝你,請不要丟下我。”
想要留在這個艦隊裡,取信於麵前這兩個傢夥勝算不算太大,重點必定是在查卡提督身上。她暗中咬了咬牙,以自己的手握住了肩上的那隻手,用此生最柔弱的眼神看向緹洛斯,用此生最柔弱的聲音說:“查卡提督,請讓我留下。我……我很害怕再回到碼頭流浪,我知道我活不下來。”
近距離看瑪利亞的臉有很不一樣的風味,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和她神秘冷冽的氣質完全不同的是,她的聲音是如此溫柔而隱忍。
“瑪利亞,我會保護你的。你餓了吧?我讓廚房弄點吃的給你。你有什麼不吃的嗎?”
“肅靜,我們在審問呢。”赫爾南達敲了敲桌子,讓緹洛斯坐下。
瑪利亞快速而小聲地說:“謝謝,我不挑食。”
提督有不聽坐的許可權,她這就出去了。
不過有食物的同時並不能擁有庇護,緹洛斯出去的一瞬間,屋子裡的溫度一瞬間就降低了。她麵對著強勢的赫爾南達和嚴肅的列克,猶如一隻小白兔對著兩隻大灰狼。
赫爾南達陰森森地開口:“說實話吧,這樣我們就饒你一命,下一個港口把你放下去,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瑪利亞以不變應萬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個聰明人,我看得出來。”
“真的不明白,很抱歉。”
“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緹洛斯這時候回來了,開門的時候一股暖流似乎也隨著她的到來而到來。
她大步走到瑪利亞身邊,兩隻手像之前一樣搭在她肩膀上,對著自己的同夥說:“你欺負她了?”
赫爾南達當然欺負了,不過不會告訴緹洛斯,“什麼?怎麼可能?冇有的事。”
列克托著下巴:“也不能完全這麼說……”
“瑪利亞,赫爾南達欺負你了嗎?我在外麵都聽到了。”
“快彆這麼說,”她誠惶誠恐地站起來,“隻是……隻是赫爾南達小姐說話我不怎麼聽得懂,如果有誤會,也是因為這個產生的,請不要怪她。”
“哈,赫爾南達小姐。”背後有人低聲重複。這種奇怪的語氣被瑪利亞捕捉到了,怎麼說錯了嗎?赫爾南達是女名,她長得也很有女人味,打扮更是如此。
不過,緹洛斯並未糾纏此事,隻是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
“哼,我就知道。好吧,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
“該我問了,咳咳。”赫爾南達扶了扶頭上的花,毒蛇一般陰鷙的眼睛直直盯著瑪利亞,“你是‘紅虎鯨’——”
瑪利亞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臉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絲破綻,但也是在這個瞬間,她決定順著這個破綻演下去。
她裝作慌忙搖手,“你在說什麼呀……”
“——船上的人吧?”赫爾南達雙手抱胸,“要不你怎麼活下來的?舞女可不會遊泳吧?”
可惡的大喘氣,怪不得在場的其他人都冇有反應,原來他們都知道一句話冇說完,隻有她由於不熟悉這種語言而聽了一半,但現在不能糾結這些,瑪利亞誠懇地避開第一個問題,回答最後一個問題:“可是我會啊,我在海邊長大。”
這是實話,她祖籍杭州,家中祖輩常年出海討生活,是能在錢塘潮頭擎旗的弄潮兒,倒不至於落水就死。
赫爾南達盯著她,試圖找出一絲偽裝。
“那你怎麼活下來的?說說當時的情況。”《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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