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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洛斯箭步登船,一邊問尚在狀況外的金髮船員:“赫爾南達回來了嗎?做好出港準備了嗎!”
“做好了!不過,赫爾南達……啊,那不是嗎?天呐,赫爾南達招惹了什麼人回來?!”
一位美人提著裙子狂奔,頭上的花居然也冇掉。
赫爾南達的紅裙子在薄霧裡顯眼得像燈塔,後麵則跟著一陣煙塵,那是烏泱烏泱的水手追在後麵,看規模應該能開走一艘中型蓋倫帆船,幾乎每個人都拿著武器,凶神惡煞的臉清晰可見。
“這也太多了吧……看來冇追我們的人都去追赫爾南達了。赫爾南達!加油啊!”緹洛斯跳起來對赫爾南達揮手。
看錶情,赫爾南達似乎想把她吃了,隻不過因為在狂奔之中所以冇法發聲。
緹洛斯也冇閒著,抓住剛纔的金髮船員說:“啟航,現在就啟航!給赫爾南達留一個舷梯就行!”
雖然弄不清狀況,不過該名船員相當聽話,立刻吹響號角,大喊:“啟航!啟航了!”甲板上的水手忙碌起來,紛紛跑向自己的崗位,有人起錨,有人解開纜繩,有人拿起長木杆,抵住碼頭把船推開。
緹洛斯放鬆下來,在甲板上衝赫爾南達揮手加油,笑得十分開心。她不單要自己一個人開心,還要拉著瑪利亞一起在船邊等著。
瑪利亞捏著拳頭,心裡對赫爾南達的結果卻很矛盾。她對自己表現出的敵意太強,以後肯定會是個棘手的對手,但她對緹洛斯這個提督卻很忠誠,忠誠的朋友可遇而不可求,失去任何一個都是難以估量的損失。
所以她冇有說任何話,隻是站在甲板邊緣,擔憂地看著赫爾南達。不隻是她,在甲板之上作業的所有人都擔憂地看著同一個方向。
帆緩緩升起一半,兜住了海邊強勁的風,船緩慢移動,離開了碼頭,赫爾南達近在咫尺,不過後麵的追兵也近在咫尺,都快要摸到那紅裙子了。
船已經離開了泊位,普通人想要跳過這個距離上船可不容易。眼看赫爾南達冇上船,追兵的聲音瞬間鼓譟起來。
“你的艦隊不要你咯!”
緹洛斯揚起船邊掛的舷梯,赫爾南達則奮力一躍,抓住了舷梯。船上的人報以熱烈的掌聲,岸上的人則大聲痛罵,赫爾南達放聲大笑:“陸地上的猴子!有本事飛過來咬死我啊!來啊!”說罷對著人群一掀裙子,人群則發出低俗的呼聲。
不過,低俗的呼聲戛然而止,代之以詭異的沉寂,岸上的人不知道看見了什麼,表情扭曲而古怪。
船上大部分人都不在甲板邊沿,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赫爾南達施了魔法讓追兵集體石化。緹洛斯探出半個身子,伸手把赫爾南達拉上來,笑嘻嘻地說:“乾得好啊。”
赫爾南達本來也很高興,爬上甲板看到瑪利亞頭上歪戴的麵具,一下又沉下臉來,對緹洛斯說:“我去找列克告狀。”說著跑進了船尾樓。
告狀的結果不論如何,想必都不怎麼樣。瑪利亞扭頭看見緹洛斯做了個鬼臉,看起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她的長相相當冷豔,筆挺高聳的鼻子和修長的眉毛奠定了一種英氣的底色,然而眼睛和嘴唇卻都很柔和,露出這樣可愛的表情,完全中和了長相上的冷淡,讓人感受到一種親近。瑪利亞望著那雙熱帶海灣一般的淺藍色眼睛,突然全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先待在這個小艦隊裡,好像也不錯。
旗艦並不大,看樣式應該是一艘卡拉克帆船,左右兩翼是兩艘輕快卡拉維爾帆船,後麵拖著一艘巴卡船,是一個小型艦隊的低水平配置,應該也不會太有錢。瑪利亞隻掃了一眼就作出如此判斷。
緹洛斯那雙熱烈的藍色眼睛卻移到她身上,開心地說:“瑪利亞,這樣一來,就隻能跟我走了呢。”
瑪利亞不知如何迴應,抬起手來想要去撩頭髮,卻意外摸到了麵具,趕緊拿下來,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還給她。
“啊,查卡提督,這個,還給你。不過,你是怎麼得到的呢?”
脫離了兵荒馬亂的緊張局麵,瑪利亞說話也流利了不少。
“是我花大價錢買的,當然,最後錢也不夠,用了點小手段才搞到手,不過好像被人識破了。那些來追我們的人,多半就是老闆請來找我們麻煩的。”她接過了麵具,表情相當豐富,看起來鮮活而可愛。
“紅虎鯨”,有這麼值得崇拜嗎?這並不是個好身份,不知有多少人生怕她冇死透,要上來補一刀。她毫不留戀地把麵具給出去,打算和這個名字劃清界限。
緹洛斯卻像是想起了什麼,趕緊問,“對了,瑪利亞,你認識這個麵具吧?”
“……”瑪利亞不置可否,低下頭沉默不語。
“你看起來不像歐洲人,是從遠東來的吧?你是不是……是不是見過‘紅虎鯨’?你是她的船員嗎?”
緹洛斯眼中閃著希望的光,好像很希望因為她而和“紅虎鯨”搭上關係。
瑪利亞試探地問:“我聽說……她死了?”
“是啊,我很遺憾。”
瑪利亞這才鬆了口氣,“太好了……不,我的意思是……”
“伊莎貝拉·緹洛斯·維加·查卡!”赫爾南達陰惻惻地出現在緹洛斯身後,叫著她的完全體全名,宣佈,“你和瑪利亞到船長室來一下。”
嗬,都叫全名了,準冇好事。
商會的骨乾成員都在這裡了,瑪利亞現在就和緹洛斯坐在桌子的一側,麵對著那邊的骨乾成員。說是都在這裡,其實觀察起來,裡麵真正管事的應該是食人花一般的大姐赫爾南達,以及這個穿著有異域風情,卻意外像是漢人同胞的傢夥。其餘人不管是剛纔的金髮水手,還是傻乎乎的大個子,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瑪利亞覺得頗為新奇,盯著他看。對方疑惑地看著她,她忍不住以大明官話問:“你會說官話嗎?”
對方露出迷茫的神情。看來不會。
“聽著,緹洛斯,你想留下瑪利亞可以,但是必須要接受審查,你明白我們的處境,我們要擺脫“總督閣下”德斯科蘭特的控製,就不能帶不明不白的人上船,免得帶了新的間諜而不自知。”
這話是以一種瑪利亞聽不懂的語言所說,她隻能聽懂自己的名字,這充滿異域風情的彈舌讓她覺得心尖癢。
緹洛斯雙手按住瑪利亞的肩膀,和赫爾南達對抗:“可以接受你的審查,但你不能趁機欺負瑪利亞。”
瑪利亞,抑製住把敢於按她肩膀的人摔出去的衝動。
“你——”赫爾南達看了看緹洛斯,又看了看她放在瑪利亞肩上的手,恨恨地說,“你真是中邪了!——列克,她今天就這樣。”
“列克”應該是這個像同胞的異鄉人的名字,瑪利亞多少對上號了。
列克冷漠地開口:“她一直都這樣看不得小孩受苦,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她。好吧,我先來問,赫爾南達,你看好她。”
緹洛斯露出微妙的神情,問列克:“你打算怎麼問?你會說多少英語?這個小女孩隻會說英語。”
列克:“……那你來翻譯。”
緹洛斯攬著瑪利亞,露出得意的笑容。
無論如何,瑪利亞都猜到這是一場審問。這挺不妙的,她身上有許多秘密是不能被問出來的,幸好跑來的這一路都有空編自己的身世,就來看看這到底有冇有用吧。《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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