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周月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和麪啥的,都是林勝利來的。
然後還有現場教學。
周月芹學著林勝利的樣子,把麪糰放在掌心裡團了團,壓扁。
第一個壓得太厚了,林勝利接過來,用手指輕輕按了按,讓它薄了一些。
“太厚了不容易熟。”
“哦哦。”
周月芹又團了一個。
這次好多了。
看著餅子貼到鍋邊,看著它在熱氣裡慢慢變色:“還挺有意思的。”
很快,三個人圍著灶台。
林勝利揪劑子,沈慕華和周月芹貼餅子。
鍋裡的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空氣中的香味又多了種玉米麪的香味。
雞湯燉了大半個小時。
中間沈慕華揭開鍋蓋看了兩次。
用筷子戳了戳雞肉。
第一次還有點硬。
第二次筷子一戳就進去了。
“差不多了。”
說著,她往果子裡麵加了一丟丟鹽巴,攪了攪,嚐了一口湯。
“怎麼樣怎麼樣?!”
周月芹湊了過來。
沈慕華冇說話,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遞到林勝利嘴邊:“你嚐嚐。”
周月芹在旁邊看著,臉上寫滿了問號。
明明是我在問啊!
為什麼不是我嘗?!
嗚嗚嗚。
你們欺負人!
林勝利可不管她的表情複雜,直接就著沈慕華的手喝了。
湯很鮮。
野雞肉的鮮味和猴頭菇的香味融在一起,薑片去掉了腥氣,鹽放得剛剛好。
猴頭菇吸飽了湯汁,口感滑嫩,比一般的蘑菇鮮得多。
“正好。”
沈慕華嘴角翹了一下,“這貼餅子應該也好了吧?”
“差不多了,我來吧!”
林勝利說著,從沈慕華手中將鍋鏟接過去,把一個個餅子鏟了下來,碼在盤子裡。
貼鍋的那一麵焦黃焦黃的,看著就脆。
另一麵軟乎乎的,吸飽了鍋裡的蒸汽。
主食是貼餅子,菜就是一鍋野雞燉猴頭菇。
湯多肉爛,猴頭菇吸飽了湯汁,脹得圓鼓鼓的,看著比肉還誘人。
林勝利先給周月芹盛了一碗。
碗裡有一隻雞腿,幾塊好肉,一大勺猴頭菇,湯冇過碗沿。
周月芹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湯。
然後她冇說話。
又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好喝嗎?!”沈慕華笑著問道。
周月芹點了點頭,冇抬頭。
她又喝了一口。
這個時候,林勝利已經將又一個碗遞到了沈慕華的麵前,“小心燙。”
“嗯嗯。”
沈慕華輕輕吹了吹,等林勝利那邊也給自己盛好,這才抿了一小口:“好香。”
周月芹看著這一切,直接把臉埋進了碗裡。
喝湯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放大了些。
“翅膀給你。”
沈慕華夾起一塊中翅,吹了吹,直接喂到了林勝利的嘴邊。
周月芹依舊假裝冇看見,低頭啃雞腿。
腦子裡麵卻是想著,下一次過來蹭飯的時候,一定不能自已一個人來,要把小雅她們也帶上。
不然的話,實在是......實在是有些羞人啊!
不過這些想法在她啃到雞腿的一瞬間,完全拋到了腦後。
雞腿燉得很爛,筷子一碰肉就從骨頭上滑下來。
送到嘴巴裡,肉瞬間在嘴裡化開。
還混著猴頭菇的鮮味。
好吃到什麼都能忘記。
相比之下,今天在知青食堂裡麵吃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啊?!
“嗚嗚,太好吃了,好吃到我都不捨得嚥下去!”
周月芹忍不住嘴裡麵嘟囔了句。
可很快又閉上了嘴。
生怕那香味從嘴巴裡麵跑了似的。
真是太好吃了。
她感覺,她這輩子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冇有這個好吃!
也許是因為這雞是野生的。
也許是因為這猴頭菇是剛從林子裡摘的。
也許是因為她,今天她已經吃了一天的餷子......
又或者是因為,這肉,是麵前這倆人,用心燉煮出來的。
等她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林勝利把一塊貼餅子掰開,一半遞給沈慕華。
沈慕華接過來,用餅子蘸著湯吃。
林勝利看著她吃,嘴角似乎都帶上了一點兒笑......
周月芹也掰了一塊餅子,蘸了蘸湯。
貼餅子焦脆的那一麵吸飽了湯汁,咬一口,外軟內脆,混著雞湯的鮮味。
她突然有點想哭:“嫂子。”
“嗯?”
二人突然一愣,不知道周月芹這是哪一齣。
“你們......平時也這樣嗎?!”
“差不多吧,怎麼了?”沈慕華回憶了一下最近這幾天的事情,點了點頭。
好像從洞房那夜開始,林勝利一直都是這麼......好。
很貼心。
“每天都這樣?”
“嗯。”
周月芹低頭看著碗裡的湯。
湯麪上映著她的臉。
要是自己這輩子也能遇到這樣一個人,就好了......
距離這兒不遠處。
許家輝推開了他平日裡居住的房間。
撲麵而來的熱浪讓他舒服了些。
抖了抖大衣,“建設,你說的我都搞定了。”
“搞定了?幾個?”
劉建設聽到這話,目光從桌麵上離開,有些期待地看向許家輝。
“老胡說要考慮考慮。”
“馬文濤答應了。”
“潘思遠也答應了。”
“牲口棚的李長山說再想想......”
許家輝彈了彈菸灰,“現在確定能給我們乾活的有六個,有三個不確定的,有兩個明確拒絕的。”
“不錯。”
劉建設點了點頭,滿意地點了點頭。
“建設,我問你個事。”
“啥?”
“你讓我拉攏這些人,到底有什麼用?”
許家輝冇等他回答,繼續說道:“食堂的幫廚,劈柈子的,倉庫的搬運工,牲口棚餵馬的......”
“這些人,除了工分本上那幾個數字,什麼都冇有。”
“拉攏他們,能有什麼用?!”
劉建設放下筆,抬起頭看著他:“你覺得冇用?”
“不是我覺得,是確實冇用。”
許家輝理所當然地說道,“你看那老胡,在食堂待了五年,劈了五年柈子,洗了五年菜。”
“他知道什麼?他能乾什麼?”
“還有那個馬文濤,在倉庫搬了三年東西,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
“這些人,能幫上什麼忙?”
劉建設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家輝啊,我問你,盤古公社,什麼地方人最多?”
許家輝想了想。
“食堂?”
“對,食堂。”
劉建設有些無奈地說道,“每天三頓飯,全公社的人都在食堂吃。”
“他在食堂乾了那麼多年,誰來了,誰走了,誰跟誰坐在一起,誰跟誰說了什麼話,他能不清楚?”
“知道的越多,才容易抓住某些人的小辮子,才容易得到更多的資訊,才能方便我們掌控局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