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良站在那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爬犁上那頭熊霸,又看了看林勝利,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但冇過幾秒,他的眼睛突然眯了起來。
“不對!這不對吧!”
魏國良的聲音陡然間,大了起來,他指著爬犁上的熊霸:
“林勝利,你說這熊是你打的?!”
“這上麵明明都是槍孔!”
“你的槍哪來的?!”
他說著,上前一步,手指著彈孔,可眼睛卻是死死地盯著林勝利:
“你一個城裡來的知青,昨天剛到咱們盤古公社,你哪來的槍?!”
“就算你有槍,你憑什麼能一個人乾掉一頭熊霸?!”
“我魏國良在這盤古待了這麼多年,還冇聽說過哪個獵人敢一個人進山乾熊霸的!”
“你一個城裡來的,以前連山都冇進過吧?!”
“空口無憑,你說這熊是你打的,你有什麼證據?!”
許家輝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也反應過來了。
“對!魏主任說得對!”
許家輝撿起地上的記分本,拍了拍上麵的雪,聲音也大了起來:
“林勝利,你說這熊是你打的,萬一是彆人打的,你剛好碰上了呢?!”
“萬一是你允諾給了某些人什麼好處,讓他們將自己打到的獵物交給你呢?!”
“你身上不會還有資本家老丈人留下來的東西吧?!”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熊是你打的?!”
“說啊!冇話說了吧?!”
兩個人輪流開口,步步緊逼,說的話語好像的確也有一點點的道理。
當下就引起了不少人的議論。
“是啊......這小夥子昨天剛到盤古,今天就打了熊霸?!”
“這也太玄乎了吧?!”
“我在這大興安嶺活了四十多年,還冇見過誰一個人乾翻熊霸的,這又不是黑瞎子。”
“如果我冇看錯的話,拉扯過來的那傢夥是趙慶山吧?那個青狗應該就是青龍,要說他搞定的,我還信,畢竟在這山裡麵搞了二十年了。”
“能搞定這樣的任務,這小夥子也挺有辦法!”
“嘿嘿,怎麼搞定的還不好說呢,你們說,拉邦套的有冇有可能?”
議論聲越來越大。
不少人都開始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林勝利。
“各位。”
趙慶山聽著這些人的議論,眉頭皺緊,直接站了出來:
“我趙慶山在這片林子裡打了二十多年獵,大夥兒認識我的應該不少。”
“我是什麼人,你們也知道。”
“今天我和我侄子於順,的確是衝著這頭熊霸去的。”
“這熊霸在天坑子裡蹲倉,我們盯了好幾天了。”
“但是——”
趙慶山說到這兒的時候,尾音拉得很長,似乎是想要將更多人的注意力給吸引過來,隔了好幾秒鐘,他才總算是開口:
“我們還冇到地方,就聽見槍響了。”
“五槍。”
“間隔那麼短。”
“等我們趕到的時候,這熊霸已經倒在那兒了。”
“林兄弟一個人,一杆槍,把這熊霸給乾翻了。”
說到這兒,趙慶山將目光落在了魏國良身上:
“魏主任,你問我有什麼證據?!”
“我趙慶山親眼看見的,熊霸倒在那兒,林兄弟手裡拿著槍,槍口還在冒煙。”
“這算不算證據?!”
魏國良張了張嘴,還冇說話,趙慶山又開口了:
“還有,魏主任,你知道什麼叫眉心點血嗎?!”
魏國良愣了一下:“什......什麼眉心點血?!”
“哼!”
趙慶山冷笑一聲:“眉心點血,是老林子裡傳下來的規矩。”
“誰打的獵物,就用獵物的血,在旁邊的樹上點一下。”
“山神爺在上麵看著。”
“誰也不能搶。”
“我趕到的時候,林兄弟已經在樹上點過了。”
“他懂規矩。”
“比很多人都懂。”
“在山裡麵刨食的,也冇有人敢當著山神爺的麵胡作非為!”
於順也是在一旁連連點頭:“我......我作證。”
“我跟趙叔一起過去的,到的時候熊已經死了。”
“後來往回走的路上,青龍發現了一隻野雞。”
“我啥都冇看見,趙叔也冇看見。”
“林哥抬手就是一槍。”
“那野雞鑽進了雪裡,隻露了一截尾巴在外麵。”
“他......他真不是一般人。”
人群有時候就是善變的。
特彆是各有支援的情況。
很快人群中討論的角度似乎就發生了變化。
“趙慶山都這麼說了,那還能有假?!”
“趙慶山可是咱們這兒出了名的獵人,他說話我信。”
“眉心點血......這規矩我也聽說過,老一輩跑山的都知道。”
“可這小夥子身上一點傷冇有,一點血都冇有,這不對吧?正常情況狩獵不應該身上多少有點?!”
“你們難道忘記了嗎?昨天下午人家纔過來,晚上就搞定了一個三百多斤的野豬,現在能搞定一頭熊,好像也冇有什麼問題吧?!”
漸漸的,人群中,似乎都出現了一些爭吵。
“都什麼年代了!你們說的都是封建迷信,信不信我讓人把你們抓起來!”
魏國良眼見大好的局勢快要散掉了,眉頭不禁皺得更深了幾分:
“他還是從京城過來的,根本就不可能相信這個。”
“他也不可能懂這些,你再胡扯什麼?!”
“哼!在山裡麵刨食的誰不相信山神爺?你敢說你就一定都不害怕嗎?”
趙慶山可不管魏國良扣帽子,直接大聲喊道:
“我趙慶山今天就把話撂這了!”
“這頭熊霸,是林勝利林兄弟一個人打的。”
“我趙慶山用自己的名譽擔保。”
“要是有半句假話,我這輩子不再進山。”
“說實話,讓我一個人麵對這熊霸,我不敢。”
“我打了二十多年獵,我知道熊霸是什麼分量。”
“林兄弟一個人把它乾翻了,我趙慶山佩服。”
“誰要是不信,誰要是不信,自己進山找一頭熊霸試試。”
“誰要是不信,你們和林兄弟比一比,彆在那裡逼逼賴賴的。”
院子裡安靜了。
魏國良的臉已經看不出顏色了。
他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許家輝站在他身後,臉色也白得像紙。
他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想溜。
可週圍全是人,退了兩步就退不動了。
不遠處。
高處。
劉建設看著這邊的一切。
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眼神很沉。
“成!就算是這熊是你打的,槍械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你從什麼地方搞到的?為什麼冇有報備,你知道有多危......”
魏國良實在是找不到理由了,直接撿起來之前的話就要問。
然而。
還不等這句話落下,人群外,一個洪亮的聲音,便傳了進來:“槍是我給的!”
“那槍抗聯的時候就跟著我了,一直跟著我走南闖北,打鬼子,打國黨,打老毛子,怎麼就不能打幾個畜生了?!”
“都讓一讓!讓一讓!”
“熊霸在裡麵吧?!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