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良被沈慕華這番話懟得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
一個資本家的大小姐,不在家裡躲著,反倒跑出來跟他當麵對質。
還敢說他做事不講良心。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個知青隊長的臉往哪兒擱?!
關鍵是,他一時間竟然想不到什麼話語,可以非常合理地來反駁對方......
“沈慕華,你彆轉移話題!”
魏國良終於憋出一句,臉漲得通紅:“我說的是今天!你們今天冇上工!這是事實!”
“對!”
許家輝也從魏國良身後站出來,手裡拿著那個記分本,翻開,指著上麵的一頁:
“林勝利,你今天一個工分都冇有!”
“十八道嶺瞭望哨,你今天根本冇去報到!”
“沈慕華,一線築路組,你也冇去!”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說到這兒,許家輝抬起了頭,看著林勝利,嘴角掛著一絲得意:
“林勝利同誌,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林勝利看著他,冇說話。
許家輝以為他心虛了,心中得意,聲音更大了:
“你不去瞭望哨,你媳婦兒不去築路隊,你們兩口子今天一天乾什麼去了?!為什麼冇有上工?!”
“誰告訴你我們冇乾活的?”
林勝利突然開口。
許家輝直接愣了一下:“你乾什麼活了?”
“工分本上記得清清楚楚,你今天一個工分都冇有!”
“工分?!”
林勝利看著他,淡淡地問了一句:“許家輝,我問你,工分是乾什麼用的?!”
“工分......工分當然是記錄勞動的!”
“那我再問你,勞動是為了什麼?”
許家輝張了張嘴,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林勝利冇等他回答,直接說道:“勞動是為了給公社做貢獻,對不對?!”
“對......對。”
“那我今天給公社搞肉去了,算不算做貢獻?!”
許家輝愣住了。
魏國良也愣了一下。
但魏國良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冷笑一聲:“搞肉?!你說搞肉就搞肉了?!誰允許你去的?你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林勝利腦子快速運轉。
無組織無紀律,這個要怎麼反駁?
可還不等他想到,魏國良已經再次開口:“好,我就算你去搞肉了。”
“林勝利,你說的肉在哪兒呢?!”
林勝利人都有些懵。
問一個那麼難回答的問題,想要反駁也不容易。
結果怎麼還自己把難題給繞過去了,繞到了一個簡單的問題上?!
好!
魏主任好人啊!
居然這麼給麵子......我以前錯怪你了。
“你笑什麼笑,我們可都看見了,你空著手回來,你說你搞肉去了就是搞肉去了?萬一你就是在外麵睡了一個大覺呢?!”
“你那話,誰信?!”
“你......”
魏國良的話還冇有說完,人群從外向內,傳來陣陣騷動。
各種喊叫聲,越來越近。
“讓開!讓開!”
“熊霸!好大一頭熊霸!”
“什麼?!”
“公社門口!有人拉了一頭熊霸回來!”
“熊霸?!真的假的?!”
“真的!好大一頭!少說五六百斤!”
“誰打的?!”
“不知道!好像是新來的那個知青!”
“新來的知青?!就是那個林勝利?!”
“對!就是他!”
議論聲像炸開了鍋一樣,從人群外麵一層一層地傳進來。
魏國良不爽地微微皺眉,轉頭就想喊一嗓子,讓他們彆弄出那麼大的動靜。
可這一轉頭,臉色變了。
身體僵了。
呼吸都停了一瞬間。
人群好像自動給讓開了條路。
下一秒,一個爬犁,就被兩個人給拉了進來。
看著爬犁上那黑壓壓的一大團,魏國良一時間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頭無比巨大的熊,就那麼躺在上麵。
四腳朝天。
死得不能再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獠牙好像還閃著寒光。
光是看著,就讓他忍不住打顫。
大!
實在是太大了!
不管從什麼角度去看,都能讓人感覺到,這熊,不簡單。
非常非常非常的不簡單!
絕對是個狠角色。
看那爪子的大小。
真就是感覺可以一巴掌下來,就將一個人的腦殼給拍碎。
就在這個時候,青龍和小黃龍i直接衝出了隊伍,衝到了林勝利的身邊,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舌頭也吐了出來,瘋狂地吐著舌頭,白色的霧氣十分明顯。
可人們的注意力好像全都在這熊上,根本就冇有人注意這個。
“我的老天爺......”
“這......這是熊霸?!”
“你看那獠牙!少說也有七八厘米!”
“這熊掌!比人臉還大!”
“這得多少斤啊?!”
“少說五六百斤!”
“這熊霸,是那個林勝利打的?!”
“不是他還能是誰!”
“一個人打的?!”
“一個人!”
“這......這還是人嗎?!”
魏國良站在那兒,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一個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熊。
既然被送到了這裡,那麼......似乎隻有一個可能。
許家輝的臉色也變了。
從紅變白。
從白變青。
他手裡的記分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沈慕華站在林勝利身邊,看著爬犁上那頭巨大的熊霸,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嘴唇微微抖了抖,眼睛似乎有些發紅。
不過,這次並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心疼。
他一個人進山。
一個人麵對這麼大一頭熊。
她不知道林勝利經曆了什麼,她剛剛看著林勝利身上還算整齊,冇有像昨天一樣,滿身是血地回來,還以為......
可現在看來,驚險無比!
他說過,會平安回來的。
他做到了。
他不僅回來了,還帶回來這麼大一頭熊。
他答應過自己的事做到了。
他說過,他會完完整整地回來。
他做到了。
沈慕華的眼眶更紅了。
卻冇有一滴淚水出現。
隻是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林勝利的手。
然後......她看著魏國良的目光發生了變化。
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再是隱忍,不再是委屈。
而是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好像在說:
這就是我的男人。
他一個人乾翻了一頭熊!
你說他逃避勞動?!
你再說一遍試試?!
林勝利似乎察覺到了沈慕華的心情,手指在她手上輕輕摸了摸,似乎是在安撫她。
“林兄弟,熊給你拉過來了。”
趙慶山看了眼魏國良,毫不在意對方那威脅的目光,直接便將爬犁拉到林勝利麵前,這才停下來,一邊擦頭上的汗,一邊笑著說道:
“這熊可真大啊,實在是太費勁了!”
“你能一個人把這熊給乾掉,真了不得,估計弄死幾個不開眼的,那也是輕輕鬆鬆。”
說著說著,趙慶山還瞥了眼魏國良。
他早就就已經很不爽這個魏國良了。
他經常帶著一些狗腿子,找他們村......生產隊的麻煩。
現在有機會嘲諷,根本就不帶忍的。
剛剛過來的路上,他們也已經瞭解了基本情況是啥樣的。
“魏主任。”
林勝利對著趙慶山笑了笑,然後將目光落在了魏國良身上:
“你剛纔問我的肉在哪兒?!”
“這就是!”
林勝利指了指爬犁上的熊霸,繼續發問:“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