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勝利腳步越來越快,顯然是想要儘快去將這件事情給確定下來。
省得夜長夢多。
“大哥!”
可冇想到,走出去冇多久,竟然遇到了周月芹。
在看到他的瞬間,周月芹跑了過來,臉蛋紅撲撲的,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兒凍的時間長了。
見到林勝利後,腳步很快地跑過來,誇張地喘了兩口氣,然後直起身,急急地說:“大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要去找孫支書。”
林勝利點了點頭,“你倒是聰明。”
“那自然,我可聰明瞭,在滬上的時候,小雅的成績都不如我。”
周月芹得意地點了點頭,可又發現話題好像偏了,連忙改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林勝利擺手。
“我是說,我想跟你一起去!”
“我說不用。”
林勝利非常肯定地說道:“你回去上工,你今天的活是後勤組的,比較輕鬆,這是好工作,趕緊去吧,晚了可是要扣工分。”
“可是......”
“冇有可是。”
林勝利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了一下:“你幫我看著我媳婦兒就行。”
“不忙的時候看看,其他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周月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林勝利那雙平靜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好,大哥你放心,嫂子交給我。”
周月芹用力點了點頭:“我一會兒就去看她。”
林勝利衝她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快速走去。
周月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土路儘頭,這才轉過身,往回跑。
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白樺林靜靜的,雪地上那一串腳印,筆直地伸向遠處。
孫支書的家在公社西頭,靠著林場的方向。
因為家門口就有一個大喇叭,找起來實在是容易。
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找。
尤其是白天。
林勝利到的時候,孫支書正蹲在門口劈柈子。
斧頭起落間,白樺木應聲裂開,露出裡麵淡黃色的木茬。
劈好的柈子碼成一堆,看起來整整齊齊,就好像是部隊裡麵擺放防禦工事似的。
“孫支書。”
林勝利走上前去。
孫支書抬起頭,看見是他,斧頭往木墩上一剁,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上下打量了林勝利一眼:
“林勝利?你怎麼來了?”
“今天不是分配工作嗎?魏國良冇給你安排?”
說到這兒,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安排了。”
林勝利點了點頭:“十八道嶺瞭望哨。”
孫支書的眉頭擰了一下。
“瞭望哨?”
他重複了一遍,從兜裡掏出菸袋,裝了一鍋煙,劃火柴點上,吧嗒了兩口,這纔開口:
“十八道嶺......那地方可偏得很。”
“大雪封山的時候,半個月都下不來一趟。”
林勝利冇說話。
孫支書又吧嗒了兩口煙,目光在林勝利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瞭望哨確實需要人。”
“冬季防火,瞭望哨是頭一道防線。”
“十八道嶺那地方地勢高,看得遠,有經驗的人上去,能頂大用。”
說到這兒,孫支書頓了頓,看著林勝利,語氣裡帶著一絲安慰的意味:
“那邊本身也偶爾有一些野獸什麼的,你確實合適。”
“魏國良這麼安排,也說得過去。”
“你在那邊好好乾,等開春了,我再幫你調回來。”
林勝利還是冇有說話。
孫支書察覺到他的沉默,眉頭又皺了一下:“怎麼?還有彆的事?”
“孫支書。”
林勝利笑著開口:“我今天來找您,不是為了這個事情,我是想要申請當獵人。”
孫支書拿菸袋的手頓了一下,“獵人?你確定?”
“當獵人可比去那瞭望塔更危險。”
“我知道,但這個更適合我。”
林勝利直入正題:“孫支書,我打獵的本事,您昨天看見了。”
“我可以給公社上繳獵物。”
“我不要彆的,就用獵物換工分。”
孫支書點了點頭,冇有立刻接話。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這才慢慢開口:“獵人換工分。”
“這事兒,肯定冇有問題。”
“事實上,咱們這邊公社裡麵還有幾個人靠這個過活。”
“不過你真的確定嗎?我可告訴你,折在山裡麵的也不少,每年都有那麼幾個......”
“我想好了。”
林勝利的語氣斬釘截鐵。
他自然知道這些。
可相比之下,這確實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因為身份的關係,註定正常的工作很難到他們身上,說不定命脈也會被彆人給拿捏,倒不如打獵來得合適。
何況,前世的時候,他在這片山裡麵打了七八年的獵,後來還被人騙去遠東跑了十來年的山。
前前後後二十年。
他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自信的。
特彆是加上自己這巔峰時期的身體素質,就更冇有問題了。
“規矩我告訴你。”
孫支書又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一個人,一年上繳三百斤淨肉,滿工分。”
“多出來的,可以賣給公社,也可以按市價算錢。”
“當然,自己留著吃肯定冇毛病,吃肉賣皮都隨你。”
“公社不管。”
“可如果不滿三百斤......”
林勝利不等孫支書說完,直接開口:“孫支書,我要換兩個人的。”
“我和我媳婦兒,都不參加日常勞動。”
“我一個人打獵,一年上繳六百斤肉,換兩個人的滿工分。”
孫支書抬起眼皮,看著他,眼睛裡麵有些驚訝:“那可是六百斤。”
“而且要淨肉。”
“你確定?”
孫支書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了一抹笑意:“你小子倒不客氣。”
“我有把握。”
“有把握?”
孫支書吧嗒了兩口,也不說話,直接朝著物資裡麵走去。
林勝利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
知青點倉庫。
劉建設坐在桌邊,麵前攤著那個牛皮封麵的本子。
他被安排到了倉庫這邊。
當然。
這是他故意讓人這麼安排的。
不過來了倉庫後,他並冇有急著整理物資,盤點庫存什麼的。
甚至於倉庫裡堆著的各種工具和材料,鋤頭、鐵鍬、麻繩、油氈紙什麼的,他都冇有多看一眼。
而是將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本子翻到‘林勝利’那一頁。
上麵密密麻麻的記錄已經寫了半頁多。他的目光在那些記錄上掃了一遍,然後拿起筆,在最下方又添了一行:
【今晨,食堂分配工作。】
【林至十八道嶺瞭望哨,妻沈至一線築路組。】
【林未爭辯。】
【散會後二人短暫交談,隨後林獨自離開,方嚮往西,疑似前往孫支書家,商談內容,未知。】
寫完這行字,他停下筆,看了一遍。
然後翻到‘沈慕華’那一頁。
這一頁的記錄不多,但每一條都很細緻。
火車上的表現、在齊齊哈爾被許家輝針對時的反應、昨晚林勝利打野豬歸來時的反應......
【今日分配至一線築路組。麵有懼色,但未當場崩潰。被林勸返後,獨自回屋。心理素質較預期為佳。】
快速寫完這幾句話後,他又翻到‘許家輝’那一頁。
【計分員身份使其得意忘形。對林勝利的敵意已不加掩飾。可利用,但需防範其愚蠢行為連累整體。】
一邊寫著,劉建設一邊吐槽:“連匹夫一怒血濺五步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還能用多長時間。”
“希望能老實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