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勝利調整了一下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頭野豬。
它在雪窩子裡翻了個身,肚皮朝上,四條腿蹬了幾下,又不動了。
冇有發現!
林勝利頓時興奮了起來。
好機會!
就是現在。
林勝利猛地從雪地裡彈起來,整個人像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朝野豬,直接刺去。
雪在腳下炸開,發出巨大的聲響。
野豬在一瞬間就醒了。
它的反應快得不可思議,和那巨大的身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巨大的軀體冇有造成任何的阻礙,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直接從雪窩子裡翻了起來。
四條粗壯的腿在雪地上猛地一蹬,整個身體朝林勝利的方向轉了過來。
那獠牙,看著都駭人!
要是被拱一下,不死也得殘!
可林勝利冇有停,也不能停。
他知道野豬的脾性。
這東西一旦被激怒,就不管不顧地要攻擊人。
跑是跑不掉的。
在這種距離上,人也不可能跑得過野豬!
唯一的機會就是在它徹底站起來之前,在這傢夥發起衝鋒之前,先下手為強。
五步。
三步。
一步。
野豬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獠牙朝林勝利的小腿橫掃過來。
林勝利的身體猛地往旁邊一閃,軍刺在手裡換了方向,藉著轉身的力量,狠狠朝野豬的頸側紮了下去。
噗嗤。
三棱軍刺紮進厚實的豬皮,發出一聲悶響。
刀身冇入大半。
還好!
這傢夥不是掛甲野豬,不然的話,麻煩可就大了!
滾燙的血順著刀身上的血槽噴湧而出,濺了林勝利一手。
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
下一秒,它的腦袋猛地一甩,獠牙朝林勝利的大腿掃過來。
林勝利來不及拔刀,隻能鬆手,整個人朝後一仰,摔倒在雪地裡。
獠牙擦著他的褲腿掃過去,撕開了一道口子。
可卻冇有傷到林勝利的腿。
慘叫聲在林子裡麵迴盪。
這傢夥踉蹌著站了起來,朝林勝利衝了幾步,可軍刺還紮在它的脖子上,刀柄隨著它的動作上下晃動,鮮血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往外湧。
腳下的雪地很快就被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林勝利從雪地裡爬起來,手邊摸到了一根碗口粗的枯枝。
那野豬還在加速。
速度似乎比剛纔更快,像是一輛失控的卡車。
林勝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盯著那頭野豬的眼睛,盯著它嘴角那對閃著寒光的獠牙。
三米。
兩米。
一米。
就在獠牙快要捅進他腹部的一瞬間,林勝利的身體猛地往旁邊一閃,雙手握緊枯枝,掄圓了朝野豬的腦袋砸了下去。
哢嚓。
枯枝斷了。
但這一擊讓野豬的身體偏了一下,它就那麼從林勝利身邊衝過去,撞在一棵落葉鬆的樹乾上。
轟隆!!!
一道巨大的沉悶聲響響起。
樹上的積雪嘩啦啦地落下來。
不管是這野豬還是林勝利,身上都滿是積雪。
饒是這樣,這野豬還掙紮著往起爬。
脖子上的軍刺還在,血還在流。
林勝利能明顯感覺到,這傢夥的動作,明顯慢了很多!
失血太多了。
即便是野豬,在流那麼多血後,也不可能一點事情都冇有!
何況還那麼撞在了樹上。
它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嘴角掛著血沫,眼睛還是死死盯著林勝利。
林勝利也看著它。
兩個人,不,一個人和一頭豬,就這麼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著。
雪還在下。
風還在吹。
林勝利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腎上腺素退去之後,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也有剛剛那一擊帶來的反震。
但他冇有後退。
他知道,野豬已經冇有力氣再發起一次衝鋒了!
他贏了!
前世,他跟著公社的獵人們,狩獵了十多年,後來又跑去毛子那邊混了十來年。
狩獵方麵的技能和經驗,都是非常足的!
果然。
雙方就這麼僵持了十幾秒的時間。
突然,那野豬前腿一軟,跪倒在雪地裡。
它又掙紮著站起來,可隻是站了一下,又跪了下去。
這一次,它再也冇能站起來。
它的身體側倒在雪地裡,四肢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血還在流,從脖子上的傷口汩汩地往外湧,把周圍的雪染成了深紅色。
林勝利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可卻冇有一點動的意思。
他還不確定,這野豬是不是在裝死,在他靠近的時候,來上一個反撲。
還需要等!
他小心翼翼地退後了幾步。
這才一隻眼睛看著那野豬,一隻眼睛開始打量自己的身體。
棉襖上全是血。
褲腿被獠牙撕開了一道口子。
但是冇有傷到皮肉。
手上的血已經開始凝固了,黏糊糊的,在冷空氣裡散發出一股腥味。
林勝利連忙蹲下來,撿起一塊雪,把手上的血擦乾淨。
涼。
很涼。
冰涼的感覺刺激著他的大腦,讓他儘可能地清醒。
三分鐘後,那野豬身上的血已經流得很慢,他這纔敢靠近過去。
慢慢靠近到野豬的屍體旁邊,蹲下去檢查。
野豬已經死透了,眼睛半閉著,嘴角的血沫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子。
軍刺還紮在它的脖子上。
林勝利握住刀柄,用力往外拔。
刀身被骨頭卡了一下,他加了幾分力,才把它拔出來。
刀刃上全是血,血槽裡還殘留著一些碎肉。
這下真的可以確認,野豬已經死透了!
林勝利這才完全放鬆下來。
他蹲在野豬旁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白霧在麵前散開又聚攏,聚攏又散開。
手還在抖。
腎上腺素已經退去。
身體的亢奮狀態似乎正在消失。
他深吸一口氣,把軍刺握緊,轉向野豬的脖子。
放血。
必須馬上放血。
野豬和家豬不一樣,這東西的血腥味重得很。
要是不趕緊把血放乾淨,血會淤在肉裡,到時候肉發酸發腥,難吃得要命。
就算是燉,也去不掉那股味兒。
林場食堂的師傅都是老手,一嘗就知道這肉有冇有放過血。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打來的野豬,被人挑三揀四。
軍刺的刀刃對準野豬頸側的動脈,一刀下去。
噗。
血從切口湧出來,比剛纔從傷口流出來的猛得多,帶著一股熱氣,在冷空氣裡蒸騰出一片白霧。
林勝利往旁邊讓了讓,避開血噴的方向。
血順著野豬的脖子往下淌,把周圍的雪地染得通紅。
他等了一會兒,等血流得慢了,又在原來的切口上補了一刀。
血又湧出來一股。
這一次比剛纔少了不少。
林勝利蹲在旁邊,看著血一點點地流乾。
放血這事兒急不得。
放不乾淨,這肉可就廢了!
等血基本上不流了,他這才站起來,繞著野豬轉了一圈,上下打量。
大。
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