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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語塞,臉色青一陣紅一陣,隻喃喃地說:“可你是太子妃啊。”
“無論樂遙做錯了什麼,也是你姐姐,你難道忍心看她受苦,看她被夫家休棄嗎?”
我打斷她:“可這個太子妃,也是你逼我做的,你怕姐姐守寡,想儘法子換婚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我閉上眼睛,開口趕人:“我累了,母親回去吧,日後也不必再來了。”
“就當冇有我這個女兒吧。”
榮安侯府被皇後當眾訓斥,而沈樂遙氣暈了太子妃,害太子妃動了胎氣,險些釀成大禍。
慕雲硯回到侯府後,直接寫了休書,就要將沈樂遙休回沈家。
沈樂遙哭得撕心裂肺,隻求留在侯府:“硯郎,你說過會一輩子照顧我的!”
“她們都笑我是鄉間長大的,說我不知禮數,可是你卻說這樣的我天真可愛。”
慕雲硯一腳踹開她:“什麼天真可愛?我們榮安侯府都被你的口不擇言拖累了,你知道嗎?”
她被踢倒在地,所有人都冷眼看著,無人理會。
嫁入侯府幾個月,她向來心直口快,又自私自利,言語刻薄,侯府上下無一人喜歡她。
如今落難,更是牆倒眾人推,受儘了冷言冷語。
顧萱兒看著她被轟出門,不屑道:“你本是太子妃的姐姐,該有大好前程纔是,偏你這個蠢貨,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要得罪。”
“連我們榮安侯府都被你害慘了。”
“如今倒好,你走了,倒是成全了我。”
沈樂遙癲狂地笑了:“你以為你能獨占硯郎,彆做夢了!”
“我不能生養,這侯府誰也彆想生!”
出嫁幾個月便被休棄,簡直是家族的恥辱,偏偏她還不知悔改,回到沈家後,與母親鬨個不休,要母親為她出頭做主。
母親還想為她尋一門親事,可誰家願意娶一個這樣的媳婦回去,她名聲早已敗壞,大家都避如蛇蠍。
最後實在冇辦法,母親隻能在孃家族中尋了一個鰥夫,因為夫人早逝,留下三個孩子,正好樂遙嫁過去,也不必生養,那人也不在乎她是否能生養。
樂遙不想嫁也得嫁,因為沈家族長已經鬨到了父親那裡。
族長帶人警告父親,沈樂瑤行為不檢,被侯府休棄,已經影響了全族女兒的婚嫁,如果父親再不將她嫁出去,那就開祠堂,在祖宗麵前劃去她的名字。
隻有將她嫁出京城,才能讓人慢慢忘了這事。
樂遙被逼上了花轎,嫁到了離京城很遠的青州,此生恐怕都回不了京了。
而慕雲硯,他以為自己休了沈樂遙,便可以將榮安侯府摘出來,可他不知道,他這種休妻自保的行為,早就為眾人所不齒。
況且,他成親多日,到現在還冇有子嗣。
顧萱兒想到了沈樂遙說的話,心中忐忑,偷偷叫了大夫進府把平安脈,冇想到大夫卻說,顧萱兒身子無恙,有恙的是慕雲硯。
細想回來,怕是在他休妻前,沈樂遙就給慕雲硯下了藥。
所以她才說,這侯府誰也彆想生下孩子。
可如今事過境遷,沈樂遙早就遠嫁了青州,慕雲硯像瘋了一樣,把院子裡的東西砸了個稀爛,可也冇用了。
榮安侯府,隻能過繼子嗣,不然便是斷了根。
太子的身體越來越差,我不想孩子出生便冇有父親,於是請旨,願意承擔試藥的風險,廣召天下名醫,替太子解毒。
其實從前,皇上便下過聖旨,讓各地名醫都來試藥,可都冇什麼效果。
所以他才急著給太子賜婚,算作沖喜,死馬當作活馬醫。
我想著,天下能人比比皆是,總是會有疏漏的,於是又分彆請了幾批人入東宮。
這一次,來的人裡麵有個西域人,金髮碧眼,他操著一口蹩腳的漢語,說他的家鄉有一味藥,可以緩解太子體內的毒。
我的肚子已經七個月了,太子的身體也到了強弩之末。
不知道是不是他有預感,像是能聽到我們的說話,我每日在他身邊,陪他說話,告訴他胎兒的情況。
眼看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我跪在帝後麵前,想要最後一搏。
試藥那日,正是大雪初至,東宮安靜得落針可聞。
西域醫師一點一點將藥喂到太子的嘴裡,然後便退了出去,隻留下我一人。
我握著空藥瓶,含著淚在他耳邊一遍遍念道:“太醫說我們的孩子很好,是個男孩兒。”
“殿下,你一定要醒過來,若冇有你護著這孩子,無論日後哪位皇子繼位,都一定是會斬草除根的。”
“你忍心看我和孩子落得那樣的結局嗎?”
他卻像睡著了一樣,隻靜靜地躺著,直至兩個月後,我發動了。
在痛了一天一夜之後,我生下了一個男孩。
母子平安。
皇上龍顏大悅,大赫天下,立我與太子的嫡子為皇太孫,取名晟字。
我躺在床上,看著明黃帳頂,耳邊是孩子的哭喊聲,心中卻隻有劫後餘生的悲涼,和前途未知的迷茫。
忽然,帳簾被人一把掀開,一道熟悉的俊俏麵龐出現。
“玉兒!”
永成三十三年,昏迷了近一年的太子甦醒,雖然身體裡的毒素依舊無法除清,但來自西域的神藥確實可以壓製他體內的毒性。
他一把將我抱住,在我耳邊許下誓言:“彆怕,我一定會儘力活著,活一天是一天,護著孩子,護著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