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溫體仁又開始打太極,崇禎皇帝原本希冀的眼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朕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朕現在想聽的是你這個內閣首輔的想法!”
崇禎皇帝的這句話,是在逼迫溫體仁在這件事兒上表態;畢竟溫體仁作為內閣首輔,在關鍵大事上每次都打太極,已經讓崇禎皇帝很是不滿意了!
“這??”
溫體仁萬萬沒想到,崇禎皇帝這次會逼的這麼緊!
在溫體仁猶豫的時候,在溫體仁身後的薛國觀卻已經急的滿頭大汗,作為朝堂的老人,他實在不明白,這個時候溫體仁有什麼可猶豫的;
這個時候還不趕緊站在陛下和太子殿下一方,還等到什麼時候?
“臣愚鈍!”
正當薛國觀替溫體仁著急的時候,溫體仁卻再次將崇禎的問題給原封不動的送了回去!
“完了…”聽完溫體仁給出的回答之後,薛國觀心如死灰的閉上了眼睛!
“他媽的,豬隊友!蠢豬一樣的溫體仁!”薛國觀在心裡大罵道!
和薛國觀同時閉上眼睛的,還有崇禎皇帝!
錢謙益卻得意的笑了!
“啟稟陛下,臣薛國觀有話說!”
意識到溫體仁已經靠不住了之後,薛國觀立刻站了出來!
薛國觀是政治眼光還是很準的,他猜測,溫體仁距離被罷黜內閣首輔已經不遠了,如果他薛國觀不想被溫體仁連累,隻能選擇此時站出來!
薛國觀及時站出來,頓時讓剛要被逼無奈的崇禎皇帝,看到了新的希望!
“啟稟陛下,臣非常讚同戶部倪部堂所言,太子殿下在江南六省所推行的新商稅,乃是利國利民的治國良策!”
薛國觀為了自救,站出來之後,直接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
聽到了薛國觀的話之後,溫體仁猛然回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薛國觀!
剛剛還滿臉得意的錢謙益,此時也滿臉驚愕的看向了薛國觀,錢謙益和溫體仁都沒想到,薛國觀這個閹黨的二號人物,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和溫體仁離心離德!
“啟稟陛下,舊商稅製度,是太祖爺在二百六十多年前所製定的,如今,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三百年,
當代的經商環境和商業理念,也和太祖時期大不相同…”
薛國觀彷彿是沒看到溫體仁,和錢謙益兩位大佬驚愕的眼神一般,自顧自的開始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所以,臣以為,太子殿下在江南六省所推行的新商稅製度,是最適合此時我大明的商稅製度;此政策既能讓商人們少交稅,減輕商賈的負擔,也能讓朝廷多收稅,實在是一舉兩得,利國利民的國策!”
將自己的想法統統說完,偷偷抬頭掃了一眼崇禎皇帝之後,薛國觀知道自己的這一步棋走對了!
沒錯,薛國觀這步棋的確走對了,這一點從崇禎皇帝此時滿臉讚許的表情,和頻頻點頭讚同的動作,便能輕易看出!
“好,很好,薛愛卿此言有理!”
崇禎皇帝直接說了兩個好字!
“王承恩,擬旨!”
“內閣首輔溫體仁,日久無功,屍位素餐,遇事無斷,於國無補,著即可免去其內閣首輔一職!”
“嘶…”
聽完了崇禎皇帝的口諭之後,皇極殿所有的官員們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要知道,溫體仁可是在崇禎一朝當內閣首輔時間最長的人;所有人都沒想到,就因為今日溫體仁打太極的舉動,陛下居然直接要罷免了溫體仁的內閣首輔一職!
溫體仁本人,在聽到崇禎皇帝口述的聖旨之後,原本裝逼似塌揦著的眼皮,在這一刻睜的如同牛眼一般,不可置信的看著崇禎皇帝…
“臣,臣…臣溫體仁,領旨謝恩!”
正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因此,即便崇禎皇帝口諭內容,
是罷黜他溫體仁內閣首輔之位的,溫體仁依然要恭恭敬敬的跪下來謝恩!
這一刻,溫體仁的腸子都悔青了!
在溫體仁看來,即便這次自己打了太極,崇禎皇帝也就是對自己不滿罷了;
如果知道自己會因為這件事兒,而丟了內閣首輔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官職,那他溫體仁又怎麼會犯糊塗呢?
“哼!”
看著跪下去謝恩的溫體仁,崇禎皇帝來拿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繼續對著王承恩口述聖旨道:
“吏部尚書楊嗣昌,忠勤任事,實心為國;特擢升為內閣首輔;”
“原內閣閣臣薛國觀,老成持重,輔政經驗豐富,看事情眼光獨到,特擢升薛國觀為內閣次輔…”
聽到崇禎皇帝唸到自己名字,薛國觀忍不住的渾身顫抖一下;當他聽說自己僅僅因為剛剛的站隊,就被擢升為內閣次輔之後,渾身更是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臣,薛國觀,領旨謝恩!”
“平身吧!”崇禎皇帝依然沒去看溫體仁,朝著薛國觀的方向擺了擺手之後,再次將目光掃向群臣,最後定格在錢謙益的身上問道:
“錢愛卿,薛閣老的說辭,你怎麼看?”
雖然此時崇禎皇帝在征求錢謙益的意見,但是隻要不是個傻子,都能輕易的看出來,如果他錢謙益膽敢再次堅持下去,那麼溫體仁就是他的例子!
恐怕下一刻,他就得和溫體仁一樣,被崇禎皇帝的一份聖旨剝奪了禮部尚書、內閣閣臣的職位,回到江南老家去抱孩子去…
“我他麼…”聽到崇禎皇帝的問題之後錢謙益心裡怒罵一聲!
這個時候,錢謙益真想繼續頭鐵下去,但是,為了自己的官位,他屈服了!
至於吳偉業等一眾東林黨官員們,是不是因為他今日的所作所為而白白犧牲,錢謙益表示:人固有一死;吳偉業等人能為東林黨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回陛下,臣覺得,覺得薛閣老和倪部堂所言,也有幾分道理;或許太祖爺二百多年前,定下的商稅祖製,的確不適用於如今了吧!”
錢謙益說完這番話的時候,他自己都沒察覺,他的手指甲,已經深深的嵌入他手掌的血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