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原本三十稅一,再加上耗羨、解費、部費等亂七八糟的稅錢,商稅是已經是貨物總價值的一成半還多了,這已經讓我們沒有什麼利潤賺了;要是再加稅,咱們這些商人怎麼活啊?”
聽完黃胖子的話,另外一個臉上掛著焦急神色的商人,不甘心的說著!
“你說,咱們能不能去南京城,找太子殿下請願?讓太子殿下收回成命?太子殿下在江南推行攤丁入畝的時候,也沒見太子殿下讓農民活不下去啊!”另外一個點子王建議道!
“悄悄滴的吧你!士農工商,我們的身份,是最底層的商人;也就是這幾年朝廷不管了,如果朝廷較真兒起來,咱們這些人都得穿粗布衣裳,住最小的宅子;就咱們這樣的身份,還能見太子殿下?”
“是啊,彆做夢了,要是太子殿下想見就能見到,那這天下哪裡還會有貪官?按我說,大家就自認倒黴吧;生意要是實在做不下去,老兄我準備回家種田嘍…”
“哼,老子不管,商人逐利,我不管他是皇帝還是太子殿下,如果他不讓我們商人謀利,我們趙家在江南的三百七十處米行,明日全部關板閉市!”
“沒錯,趙兄說的對,要是不賺錢,我們劉家米行明天也不開門了,看百姓們吃啥…”
隨著居心叵測之人的煽動,酒樓之中的氛圍頓時緊張了起來;這一幕,還在江南三省四處上演著;
有的商人,得到了具體的訊息之後,無奈搖頭歎息;有的憤怒的拍桌子,還有的直接煽動罷市抗稅…
第二天清晨,紫禁城的宮門剛剛開啟,已經在皇宮外等了一個多時辰的常延齡,立刻直接進宮去求見朱慈烺;渾然沒意識到,這個時辰,咱們的太子殿下,此時還摟著小侍女江樂璿酣睡…
“小爺兒,懷遠侯來了,急著見您!”
黃喜的聲音,從朱慈烺的寢宮外傳了進來!
“殿下,殿下?”聽到黃喜的聲音,小侍女江樂璿趕緊起身,也顧不得身上春光外泄,輕輕的推了推熟睡的朱慈烺…
一刻鐘之後,身穿睡衣,披著一件棉袍的朱慈烺,來到了會客廳,見到了滿臉焦急之色的常延齡,在常延齡身後,還跟著不斷打著哈欠的湯國祚!
“殿下,不好了!”
“那些和東林黨人勾結在一起的商人們,已經開始在蘇州府、鬆江府等的,鼓動商人罷市抗稅;”
“這些商人之中,許多都是從事米行、布行、等百姓們生活必需品的大型連鎖商號,一旦他們真的罷市抗稅,整個南直隸,甚至整個江南可就要亂了…”
見到朱慈烺之後,常延齡立刻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昨天黃昏時分,錦衣衛在蘇州府和鬆江府坊間打探到的訊息,一五一十的回報給朱慈烺!
當常延齡彙報著這些事兒的時候,朱慈烺的眼神無意之間瞟到了湯國祚,發現湯國祚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反倒還在不時地打著哈欠…
“靈璧侯,這件事兒你怎麼看?”猜測湯國祚的心中,必然已經有了主意,於是朱慈烺立刻問詢湯國祚的策略!
“回殿下,在您決定要推行新的商稅製度的時候,臣就猜測到,東林黨人會用煽動商人罷市的手段,來抵抗殿下您在江南六省推行的新稅製;所以,此時殿下不必驚慌,臣已經有完全之策!”
“說說看?”朱慈烺伸手緊了緊身上的棉袍,示意湯國祚繼續說下去!
“殿下,此事好辦,隻需要效仿推行攤丁入畝國策的時候就行,張貼白話告示,將此次推行新的商稅製度之事,向廣大商人們說清楚就行;”
“另外,臣建議,為了能讓此事獲得最大的收益,我們甚至可以讓商人們先鬨起來,罷市持續三到五天之後,朝廷在出手;”
“如此一來經過數天的發酵之後,猛然得知真相的中小型商人們,必然會更加憎恨,帶領他們罷市的商人們!”
“甚至,殿下,臣覺得您還可以利用這幾天的時間,暗中扶持起一股聽話的商人;比如,蘇商之中被您任命為海運總督的沈廷揚所在的沈家商號,蘇州絲綢商人席本久,江陰糧商程璧等這些曾經幫助過朝廷的商人;”
“沒錯…”
湯國祚說到這兒的時候,朱慈烺也認為他的主意非常不錯!
“還有徽商吳民仰!”聽過湯國祚的提醒,朱慈烺想起數年前,江南糧商在北京城囤積居奇的時候,那個跟隨山西江氏商行,賣平價糧食的吳民仰!
“既然如此,湯卿,此事全權交給你去辦,一定要辦的漂亮一些!”聽湯國祚說的頭頭是道,朱慈烺起身緊了緊身上的棉袍,隨後拍了拍湯國祚的肩頭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得!好好的一覺,徹底被老常你給毀了!”
看著朱慈烺離開的背影,湯國祚瞪了一眼常延齡,然後一臉苦笑的離開了鐘粹宮,回去準備反擊東林黨的告示等!臨走之前,湯國祚還不忘直接拉上了常延齡這個乾苦力的…
第二天,太子殿下要在江南六省推行新的商稅製度,將商稅從原本的三十稅一,提升道十五稅一的事兒,徹底在南直隸,浙江,江西三省傳開!
中午時分,鬆江府!
“商人兄弟們,太子殿下此舉,是讓我們這些商人們都活不下去啊,我們鬆江徐家宣佈,從今天開始,所有徐家的商號,全部罷市;”
鬆江府糧商大戶徐瑞,率先宣佈罷市抗稅!
幾乎是同時,蘇州府王氏商行的東家,也宣佈王氏糧鋪的所有商號,全部罷市;
在蘇州府和鬆江府幾家大商號的帶動下,一些還不知道真相的中小商號,也紛紛跟隨著幾大商號宣佈罷市
到了黃昏時分,蘇州府、鬆江府、常州府等南直隸府邸,直接有七成的商鋪都宣佈罷市抗稅…
“東家,咱們怎麼辦?要不要也罷市抗稅?”
鬆江府,吳家商鋪之中,老掌櫃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家東家吳民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