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淮安府漕運衙門的朱大典,此時已經忘記了,他自己是怎麼從太子殿下的鐘粹宮離開的;也忘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南京城的!
但是,朱大典明白一件事兒,那就是從今天開始,他朱大典的頭上,隻剩下了一片雲彩;一片能替他擋住狂風暴雨的雲彩;而這片雲彩,就是大明帝國的當朝太子…
立刻差人將七十萬兩白銀的銀票,送往南京城之後,朱大典開始從自己麾下的漕運衙門,挑選能臣乾吏送往南京!
不為彆的,隻為他離開鐘粹宮之前,太子殿下承諾的那句:‘未來海運衙門的海防第一把交椅,本宮給你留著’!
時間來到崇禎十五年!
隨著南京紫禁城皇太子的一聲令下,一個名叫沈廷揚的戶部小官兒,擢升為海運衙衙門總督;屬於大明的海運衙門正式成立;
和海運衙門同時建立的,還有東南沿海將近二十個可供海船停靠的碼頭正式開工!
至此,原本朝廷和崇禎皇帝最頭疼的,龐大而又繁雜的漕運係統,隨著沿海碼頭的開工,數萬河工搖身一變,變成了建設和運營海邊碼頭的工人!
十數萬運河上有經驗的漕運水手,也搖身一變,變成了海運衙門船隻的水手;
隨著原本隸屬於漕運衙門的遮洋船,在登萊海軍艦隊的護航下,把江南白花花的稻米送到天津,大明北方各省解決了缺少糧食的問題之後;朝堂上原本對太子殿下在江南開設海運,最後質疑的聲音也消失了!
失去了朝堂上的掣肘之後,朱慈烺在江南徹底放開拳腳;
楊嗣昌和王家楨等吏部和戶部官員,繼續開始清查福建、湖廣、廣東三省的土地,繼續在三省推行攤丁入畝!
隨著上百萬兩白銀的投入,南京造船廠也開始重建;原本老舊的五六個船塢也開始不計成本的擴建!
朱慈烺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將南京造船廠,打造成大明最大的造船廠;因為朱慈烺清楚,大明的未來在海上…
崇禎十五年,正月十五,秦淮河畔!
一艘並不起眼的花舫之上,柳如是端坐於船倉之中,輕撫手中的古琴,琴絃錚錚,彈奏出美妙的曲調!
“如是姐姐,你不是說今日花舫不下河的嗎?”一曲終了,卞玉京好聽的聲音響起!
“唉…”聽到了卞玉京的疑問,柳如是輕輕歎息一聲,如瀑布般的三千青絲,彷彿也因為這一聲歎氣,起了一層波浪般!
“非是我想乘坐花舫下河,而是…而是魏國公府的管家實在太難纏…”歎息一聲之後,柳如是才緩緩說道!
如今的柳如是,並不是南京城哪家教坊司或者青樓之中的頭牌,因此她的花舫是否迎接恩客,全憑她自己的心思;
喜好安靜的卞玉京同樣如此,早在前年,剛剛十六歲的卞玉京便替自己,從教坊司之中贖了身,如今和柳如是一樣,
是自由之身;因此二人一起居住在秦淮河畔的街邊;
柳如是所居住名叫‘如是居’的繡樓,距離卞玉京所居住的‘玉京道院’僅僅距離兩三百米;因此,喜好清靜的二女,幾乎每天都聚在一起品茶、撫琴、聊人生…
“姐姐,定王殿下既然傾慕於您,為什麼不親自下拜帖?反倒是每次都讓魏國公府的管家出麵?”卞玉京皺起好看的眉頭問道!
“嗬嗬…”聽到卞玉京的問題,柳如是苦笑一聲,然後喃喃自語道:“唉,還不是我等歌妓之身份…”
“好了妹妹,今日顧姐姐和香君都有應酬,今日便我們姐妹二人一同遊河賞燈吧!”柳如是彷彿是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一般,岔開了話題!
“唉,也不知道今日還能不能巧遇那朱姓的將軍!”卞玉京手托香腮,一副少女懷春的樣子,癡癡看著碧波蕩漾的秦淮河水!
“怎麼,妹妹可是真的喜歡上了那個朱姓的將軍?”柳如是出言開始打趣,麵前這個比他小五歲的小妹妹!
“如是姐姐,你說那位朱公子,真的是當朝太子殿下嗎?”卞玉京問出心裡擠壓了許久的問題!
畢竟,相對於那個朱姓將軍本人,卞玉京和活潑的李香君二人,喜歡的是那位譜出精忠報國曲子的當朝太子殿下,而不是朱姓將軍…
“這個,這個我也不知…”
雖然自從初次相見之後,柳如是、白玉京等四女,已經數次和朱慈烺同遊秦淮河畔,但是四女依然沒有確定,那朱姓的將軍究竟是不是當朝的皇太子殿下!
“柳姑娘,好巧啊!”
正當柳如是和卞玉京還要聊些什麼的時候,一聲爽朗的聲音,從花舫外響起!
剛聽到這個聲音,柳如是和卞玉京二女同時皺眉;今日兒女為的就是躲清靜,才將花舫朝著最安靜的地方開;沒想到,到瞭如此安靜的地方,
都能偶遇熟悉柳如是花舫的人!
可是,下一刻,聽清楚了花舫外傳來那清朗之中,還略帶變聲的聲音,柳如是和卞玉京二人眼神一亮!
“朱公子!”
柳如是和卞玉京幾乎同時叫出了來人的身份!
當二女起身來到船艙外,站在對麵船首之上的,可不就是他們二人剛剛還談論的朱公子麼!
“見過朱公子!”
柳如是和卞玉京二人,齊齊的對著朱慈烺的方向,萬福一禮!
“不知道今天可否和二位姑娘,一同泛舟秦淮河上,觀賞花燈?”朱慈烺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在朱慈烺的身邊,依然是周遇吉、曹變蛟、李定國,以及女扮男裝的小侍女江樂璿!
“相遇便是緣分,如是怎敢拒絕?”
對於朱慈烺的邀請,柳如是欣然答應;隨後朱慈烺等一行人便登上了柳如是的花舫!
隻不過,這一次除了小侍女江樂璿所假扮的書童,周遇吉等三個大老爺們,壓根沒有進入船艙的想法!
看到朱慈烺落座於船艙,卞玉京一改剛剛幽怨的神色,往日清冷的臉上也掛上瞭如雪中寒梅似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