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崇禎皇帝吩咐之後,王承恩當即轉身離開,偌大的東暖閣,隻留下崇禎皇帝一個人在發呆!
當朱慈烺在被窩之中,被王承恩的敲門之聲驚醒的時候,朱慈烺並沒有任何意外;
算算時間,這兩天皇太極在盛京改國號並稱帝的訊息,應該被錦衣衛傳回京城了
在江樂璿的幫助下,胡亂的穿上一件常服之後,朱慈烺便跟在王承恩的身後,朝著東暖閣的方向走去,在朱慈烺的身後,還跟著哈欠連天的孫和京!
“兒臣參見”朱慈烺跟隨著王承恩的腳步,進入到東暖閣之後,就要躬身行禮,可是,卻被崇禎皇帝給阻止了!
“烺兒,無需多禮!到朕跟前來!”
“是,父皇!”
得到崇禎皇帝的準許之後,朱慈烺上來來到崇禎跟前;直到這個時候,朱慈烺纔有機會抬頭看了一眼崇禎皇帝,可就是這一眼,卻震驚了朱慈烺!
龍椅上的崇禎皇帝,比半個月前他參加早朝的那天,竟然像是蒼老了十歲的模樣;
朱慈烺注意到,原本崇禎皇帝黝黑的鬢角,此時卻多出許多白發;
朱慈烺不知道,而王承恩卻清楚的是,在他剛剛離開東暖閣的時候,自家皇爺的鬢角還沒有多出這些白發
看了自家皇爺一眼,王承恩終於知道什麼叫一夜白頭了!
“噗通!”
看清楚了崇禎皇帝的模樣之後,朱慈烺立刻朝著崇禎皇帝雙膝跪地,然後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道:
“爹,怎麼幾日不見您,您咋蒼老了這麼多?爹,您得保重身體啊,您可是咱們一家人的主心骨兒啊!”
是的,這一刻朱慈烺真情流露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且不說眼前的男人有什麼功績,單單憑借著他是自己這具肉身的親生父親,以及對自己的寵愛,這一刻朱慈烺心痛了!
史書上對崇禎皇帝的記載,僅僅是一行沒有溫度的文字而已;可是當史書上的人物,變成自己麵前這個有血有肉有溫度的父親之時,即便是心思成熟的穿越者,朱慈烺也動容了!
崇禎皇帝心情複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其臉上難以掩飾的心痛的表情,糾結的內心得到一絲絲的舒緩!
“烺兒,起來吧!”
“承恩,給烺兒搬一把椅子來!”
等朱慈烺落座,偌大的東暖閣僅有父子二人,以及侍立一旁的王承恩之後,崇禎皇帝才沙啞著開口說道:
“烺兒,爹有件事情要告訴您!”
“遼東的奴酋皇太極,於四月十一在盛京稱帝了;正如你去年宴請英國公等勳貴之時所說的那樣,皇太極改國號為‘大清’,改元崇德”
崇禎皇帝喋喋不休的敘述著剛剛從駱養性那兒得到的訊息,此時的崇禎皇帝和朱慈烺二人,已經沒有了皇帝和太子的樣子,反而更像是一對普通人家的父子二人,在商議著家事一般!
“烺兒,對於皇太極在盛京稱帝的事情,你是什麼樣的想法?”
此時,崇禎皇帝是真的有些慌神了,他的皇兒能在夢中夢到皇太極稱帝的事兒,那麼大明亡國的事兒呢?
“父皇,暗中備戰吧!”
對於當下朝廷的情況,朱慈烺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備戰?”崇禎皇帝不解的疑惑道!
“沒錯,父皇,就是備戰!而且必須要在暗中備戰!”
“眼下,皇太極已經在改國號為‘大清’,正式稱帝;如果兒臣猜測的不錯的話,此時建奴的滿朝文武都磨刀霍霍,渴望戰功!”
“而能被滿清盯上的目標,隻能是咱們大明;畢竟,朝鮮已經成為了滿清的附屬國,蒙古諸部也大多都臣服於滿清了,所以兒臣猜測,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大明和建奴之間必有一戰!”
聽完朱慈烺的分析之後,崇禎皇帝皺著的眉頭不禁更緊了;
“烺兒,你說大明和建奴之間會有一場大戰,那麼你猜測這場大戰的主戰場會在哪裡?是寧錦一線還是宣大一帶?”
“兒臣以為,這場大戰既不會發生在遼東的寧錦前線,也不會發生在宣大一帶!”
“那會是哪裡?”崇禎皇帝更加好奇了!
“父皇難道忘了‘乙巳之變’了嗎?”朱慈烺聲音低沉的提醒道!
“什麼?”
原本端坐在龍椅上的崇禎皇帝,被朱慈烺的一句話給驚的站了起來!畢竟,乙巳之變給崇禎皇帝留下了沉重的記憶!
乙巳之變之後,大明損失了一炮重傷了老奴酋努爾哈赤的薊遼督師--袁崇煥;損失了猛將趙率教,猛將滿桂,總兵孫祖壽,總兵申甫;還被俘虜了總兵黑雲龍,總兵麻登雲;
也正是因為乙巳之變之後,崇禎皇帝處決了薊遼督師袁崇煥,才使得遼東將門變得和朝廷貌合神離;在此之後,朝廷的聖旨,幾乎很難指揮的動遼東以祖大壽為首的武將集團;
直到今日,乙巳之變仍然是崇禎皇帝不願意回憶的噩夢,也正是因為乙巳之變之中陣亡的名將太多,在之後和建奴仔遼東的交鋒之中,明軍徹底失去了主動權
崇禎皇帝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額頭,足足用了一刻鐘的時間,才漸漸地冷靜下來!
“給朕一個理由,一個建奴會在北直隸開戰的理由!”冷靜了一會之後,崇禎皇帝一邊重新坐回龍椅,一邊威嚴的反問道!
聽到崇禎的問話之後,朱慈烺不禁苦澀的一笑,然後開口解釋道:
“父皇,您似乎忘了一件事,近幾年,除了我大明北方各省遭遇了百年難遇的旱災之外,遼東的建奴也同樣遭遇了旱災!”
“麵對旱災,皇太極通過對外戰爭,以及通過一些我大明的不良奸商走私糧食,來化解建奴內部的矛盾!”
“可是,在去年年底,兒臣在大同一舉破獲了晉商案,使得皇太極從山西晉商那購買的二百萬石糧食化成了灰,用來購買糧食的白銀,也全都進了我大明的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