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養性的動作,被崇禎皇帝清晰的看到,於是他對著四周的太監和宮女吩咐道:
“除了王承恩之外,其他人全部退下吧!另外調來一棚大漢將軍守在東暖閣五十步開外,膽敢靠近東暖閣五十步者,斬!”
“遵命!”
聽到了崇禎皇帝的吩咐之後,除了王承恩之外所有的太監和宮女紛紛離開,而東暖閣的大門外,也傳來了大漢將軍們的盔甲碰撞的聲音!
十幾個呼吸之後,在外麵沒有任何動靜之後,駱養性才壓低聲音對著崇禎皇帝彙報道:
“陛下,剛剛臣收到來自遼東的訊息,奴酋皇太極,於崇禎九年四月十一,在盛京稱帝了!”
“根據錦衣衛的奏報,奴酋皇太極,召集文武大臣和蒙古諸部,正式改國號為‘大清’”
接下來,駱養性不敢隱瞞的將錦衣衛所傳回來的訊息,一字不落的統統說給了崇禎皇帝!
伴隨著駱養性的講述,崇禎皇帝的額頭之上,不斷地有汗珠浮現出來;
當崇禎聽到駱養性說,皇太極登基稱帝的時間是崇禎九年四月十一日之後,崇禎皇帝渾身上下所有的毛孔全部張開;所有的汗毛也全部因為驚懼而站立起來;
王承恩和駱養性都沒有發現的是,崇禎皇帝還非常失態的打了個寒顫;要知道,現在已經是四月下旬了,北京城的氣溫早就不再寒冷了
直到駱養性將錦衣衛傳回來的情報,一字不差的說完之後,崇禎皇帝還沒有從戰栗和驚懼之中回過來神!
崇禎皇帝是害怕皇太極稱帝的訊息嗎?
當然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真正讓崇禎皇帝這位天子驚懼的是,早在一年以前,就有人說過,皇太極會在崇禎九年四月稱帝的話!
說這句話的不是彆人,正是自己皇兒朱慈烺;
崇禎皇帝清晰的記著,那天在宴請勳貴們的酒席之上,他的皇兒朱慈烺除了說皇太極會在今年四月稱帝的訊息之外,還說了一個令崇禎非常驚恐的訊息:
朱慈烺說:“大明將會在崇禎十七年三月--亡國!”
想到這兒,崇禎皇帝額頭上的汗水,根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斷地滴落下來;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同樣也是臉色如同死了親爹一般,不,或許此時王承恩的親爹真的死了,王承恩都不會有這樣的表情!
原因無他,去年皇太子在宴請勳貴們之時,負責記錄談話內容的小太監,正是他王承恩的親信;而皇太子和勳貴們的談話內容,還是經過他整理之後,才呈到崇禎皇帝手中!
“駱養性將情報一字不差說完之後,便始終保持著磕頭的姿勢,將自己的頭緊緊的貼在東暖閣的地板上!”
駱養性不是傻子,他明白自己的主子,在聽到這個石破天驚的訊息之後,一定會雷霆大怒!
可是,令駱養性沒有想到的是,等待他的並不是暴怒的崇禎皇帝;
足足過了一刻鐘之後,龍椅上的崇禎皇帝才長長的撥出一口氣,然後低聲對著駱養性發問道:
“駱養性,朕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朕!”
“請陛下您問,臣定然知無不言!”駱養性保證道!
“駱養性,朕問你,皇太極稱帝的訊息,能否在一年前,就有一些隻言片語的訊息在盛京朝堂上或者是民間流傳?”
“朕的意思是,能不能有人,在一年之前就根據一些隻言片語的訊息,斷定皇太極會在今年四月份稱帝?”
聽到了崇禎皇帝的問話,王承恩也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駱養性,他希望駱養效能給他們主仆二人一個肯定的回答!
然而,崇禎皇帝和王承恩這對兒主仆定然是要失望的!
駱養性非常疑惑的聽完了崇禎皇帝的問題之後,仔細的思考了一會,便給了崇禎皇帝否定的回答:
“啟稟陛下,此事絕無可能!”先是否定回答之後,駱養性繼續補充道:
“陛下,根據錦衣衛的情報顯示,以及臣的猜測:皇太極之所以會在今年四月份稱帝,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多爾袞和多鐸兩兄弟,在崇禎八年征討察哈爾蒙古之時,從林丹汗的兒子額哲汗手中繳獲了一方前元的傳國玉璽;”
“相傳,多爾袞在率領大軍返回盛京之後,在盛京城外,將從額哲汗手中繳獲的傳國玉璽獻給了皇太極,皇太極等到了前元的傳國玉璽之後,纔在滿朝文武和蒙古諸部的支援下,選擇改國號並登基稱帝!”
“因此,一年之前,絕對沒有任何有關奴酋要稱帝的訊息流傳出來,沒有人能在一年之前就斷定皇太極將會在今年四月稱帝,此事絕無可能;
因為去年的這個時候,多爾袞和多鐸以及豪格所率領的大軍,還沒有進入到察哈爾蒙古的地盤上”
一口氣說完了自己的分析之後,駱養性再一次將頭緊緊的貼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因為他剛剛回答崇禎皇帝的問題的時候,發現自己主子的臉色極其難看
從駱養性的口中得到了答案之後,崇禎皇帝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的思緒裡,不斷地浮現朱慈烺在宴請勳貴們之時,所說過的每一句話!
當崇禎皇帝將朱慈烺所說的話,全部都回憶了一遍之後,他的心頭彷彿是被壓上來兩座大山一般;
無形的壓力,彷彿要將這位明明非常勤政,卻沒有對國家有什麼建樹的帝王壓垮!這一切的壓力,全部來自於他的兒子那句:“我大明帝國將會在崇禎十七年三月--亡國!”
“駱養性,皇太極稱帝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臣告退!”駱養性想象之中的龍顏大怒並沒有發生,但是他卻非常清楚,陛下的心情非常不穩定,因為剛剛崇禎皇帝沒有自稱‘朕’,反而是用了‘我’字!
等到駱養性離開東暖閣之後,龍椅上的崇禎皇帝對著王承恩吩咐道:“承恩,速去鐘粹宮,請皇兒來見朕!”
“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