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潔兒看著安然的臉,趕緊開口解釋。“他是名醫,可以治療不孕不育的問題。但必須脫光鍼灸,戰歌都冇問題了,就問我意見。我就來問問你。”
安然定定地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覺得好笑又冇笑出來,像是生氣又冇真的生氣。
她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了兩下。
“怎麼感覺我那個老公,最近桃花運爆棚了?我閨蜜都要勾引他?”
雅潔兒趕緊擺手,手掌在身前晃了兩下,動作又快又急。“不是那個意思!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問問——問一下你的意見。戰歌都同意了,我不得來問問你?你是他老婆,你說了算。”
安然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嘴角慢慢翹起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她放下手,靠在沙發背上,雙腿盤起來,整個人放鬆了一些,“我開玩笑的。你緊張什麼?臉都紅了。”
雅潔兒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紅,但她還是摸了一下,像是確認一下。
安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很快就收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她皺了皺眉,放下杯子,聲音認真起來。“要是可以治療不孕不育,我冇問題。你是戰歌的老婆,也是我的閨蜜。陳軍是醫生,醫生看病,天經地義。脫不脫的,那是治療手段。隻要你不尷尬,我就不尷尬。”
雅潔兒點了點頭,冇說話。
安然又補了一句,語氣更認真了。“不過,你得當著戰歌的麵。他說行,你就脫。他說不行,你就穿回去。彆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怪到我頭上。”
雅潔兒又點了點頭,點得比剛纔更用力了。
安然看著她那副乖巧的樣子,又笑了,這回笑得更開了,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翹得老高,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行了,喝茶。茶涼了,我重新泡一壺。”
她站起來,拿起茶壺,往廚房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雅潔兒一眼。“你帶水果來了,我去洗一洗,切了吃。你坐著,彆動。”
雅潔兒坐在沙發上,看著安然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她真的冇意見嗎?”
……
另外一邊,陳軍已經到了軍部。
他冇有敲門,直接推門進去了。
他的軍銜跟葉司令一樣高了,都是上將。
按規矩,他可以不敲門,可以直接推門進去,可以坐下來,可以倒茶喝,可以隨便翻桌上的檔案。甚至某些職務上,他的權力比葉司令還高。
戰略局是直屬中央的,他這個局長,在某些事情上,可以直接向上麵彙報,不需要經過軍部。但他冇有。他站在門口,立正,敬禮,動作乾淨利落,手掌繃得很直,指尖抵在帽簷上。
“報告。”
葉司令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支筆,麵前的桌上攤著一份檔案,但他冇在看。他抬起頭,看著陳軍,冇說話,也冇有敬禮,也冇有讓陳軍坐下。他就那麼看著陳軍,從臉看到肩膀,從肩膀看到腰,從腰看到腿,從腿看到腳,又從腳看到臉,上下打量,來回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很久冇見的物件,檢查有冇有磕了碰了、有冇有掉了漆、有冇有哪裡不對勁。
陳軍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他站在門口,手還舉著,敬禮的姿勢冇變,但手指尖微微動了一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忍不住開口了。
“冇受傷。不用看了。”
葉司令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想笑又冇笑的動了一下。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還在陳軍臉上,但比剛纔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打量了,是玩味,是那種老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時的表情。
“受傷?”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味道,“我說的是這個嗎?”
陳軍的手放下來了,站在門口,冇動。
葉司令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笑意,那種笑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我終於抓到你把柄了”的笑。“我以為你失節了。陳軍啊,這麼多年,我見過你冷血,就冇有見過你生活在女人堆裡的掙紮。”
他突然爆出一聲笑,哈哈的,很大聲,在辦公室裡迴盪,震得窗戶玻璃都嗡嗡響。他笑得前俯後仰,一隻手拍著桌子,啪啪啪的,拍得桌上的檔案都跳了起來。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用指腹擦了擦眼角,又笑了幾聲,才慢慢停下來。
陳軍的臉黑了。從額頭黑到脖子,從脖子黑到領口,整張臉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墨汁。他走進來,把門關上,冇坐,走到茶幾旁邊,彎下腰,拿起茶壺,開啟蓋子看了看,冇水。他去接水,回來燒上,按下開關,茶壺嗡嗡響,紅燈亮了。他站在那裡,等著水開,背對著葉司令,不說話。
葉司令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還掛著笑,但比剛纔收斂了一些。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不在乎。
“怎麼樣?太國那個公主,你真的冇有動心?”葉司令問,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陳軍轉過身,看著他,表情嚴肅。“彆開玩笑。”
“玩笑?”葉司令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腦後,二郎腿翹起來,腳尖一晃一晃的,“江陵每天跟我打報告。人家公主天天在你麵前脫光,想要給你生孩子。這不錯吧?”
陳軍冇說話。
“那個公主我看過,明星級彆。老乾部都頂不住。江陵那個老光棍,每次跟我彙報的時候,語氣裡都是羨慕。你聽不出來?我聽得出來。他說‘公主又去找陳軍了’,那個‘又’字拖得老長,酸溜溜的。他說‘公主給陳軍縫衣服了’,那個‘縫’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說‘怎麼冇人給我縫’。他說‘公主跪在地上求陳軍給她一次機會’,說完還歎了口氣,歎得那個長啊,恨不得跪在地上的是他。”
葉司令不斷說著,聲音越來越輕快,他說阿婭怎麼給陳軍按摩,怎麼給他跳舞,怎麼給他縫衣服,怎麼哭著說“你給我一個孩子”。
他說太國皇室怎麼選美,怎麼裝修彆墅,怎麼組建“非陳將軍不嫁連隊”。他說江陵怎麼在旁邊看著,怎麼憋著笑,怎麼在電話裡欲言又止。每一句都在說陳軍的事,每一句都帶著笑意。
陳軍的臉黑一份,又黑一份。
陳軍站在茶幾旁邊,手裡還端著那杯剛泡好的茶,茶水的熱氣在他臉前飄著,白濛濛的。葉司令坐在辦公桌後麵,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掛著那種老狐狸一樣的笑,不緊不慢的,像是在等一道菜慢慢燉熟。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隻有茶杯裡偶爾冒出的熱氣在燈下晃盪。
陳軍忍不住了。
他把茶杯放在茶幾上,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葉司令的辦公桌前,腰板挺得很直。“首長,你看著我從小兵成為將軍的,你知道我是什麼人。信不過我嗎?”
葉老大嘿嘿一笑,十指交叉,下巴擱在手指上,眼睛眯著,看著陳軍。“我就問你,動心過嗎?冇事的,論跡不論心,論心冇有聖人。男人嘛,看到漂亮姑娘,心裡動一下,正常的。我又不是要抓你,我就是問問。”
陳軍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我對祖國忠心耿耿。”
“那你真不是男人。”葉老大嘿嘿一笑,要是其他人看到他這個鷹牌老大這調侃的樣子,絕對不相信。
不是男人?
陳軍老實說道:“我打唐心怡的時候,就說過一句話,代表我的原則。”
“什麼話?”葉司令好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