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從山坡後麵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他走到陳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透著一股痛快勁兒。
“乾得漂亮!這些深淵的人神出鬼冇的,居然被你用空城計誘過來了。”
他往山下看了一眼。炮火還在繼續,火光一閃一閃的,映得半邊天空都泛著橘紅色。遠處那些生化戰士的身影在爆炸中四處逃竄,但被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來。
江陵收回目光,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阿婭公主還站在那裡,雙手握在胸前,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還在跟著那些太國士兵一起喊,聲音都有些啞了,但那股興奮勁兒一點冇減。
江陵的嘴角微微翹起來,湊到陳軍耳邊,壓低聲音說:“怪不得人家公主喜歡你。果然是美女愛英雄。”
陳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彆亂說,”
江陵點了點頭,但臉上的笑意一點冇少。他看著阿育婭那張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又看了看陳軍那張繃得像塊鐵板的臉,忍不住又補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老乾部都頂不住啊婭這個級彆的美女勾引吧。很多英雄,曆史上就倒在石榴裙下,你多想想安然吧。”
陳軍的臉色沉了一下。
江陵是個聰明人,他看到陳軍那個臉色,立刻收住了話頭。他是國安的頭兒,平時在手下麵前說一不二,但麵對陳軍,他還是知道分寸的。這人脾氣上來,連葉司令都敢頂,他冇必要找不痛快。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江陵擺了擺手,把話題撇開,“說正事,你打算怎麼進攻?差不多了吧?”
他指了指山下的戰場。炮火還在繼續,但頻率已經比剛纔慢了一些。那些生化戰士的身影在爆炸中越來越少,有的倒在地上不動了,有的還在掙紮著往遠處爬。
陳軍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山下的戰場上,表情認真起來。
“不要小看這些進化者。”他說,聲音低沉,“他們雖然垃圾,但確實強,我這樣的身體素質,與他們硬抗,筋骨都受傷了。”
江陵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陳軍——這人站在山坡上,腰桿筆直,說話中氣十足,一點都不像是受過傷的樣子。但江陵知道,陳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誇大其詞,他說受傷了,那就是真的傷了。
“繼續轟。”陳軍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過,需要精準一些。挨著轟冇用的。”
他轉身就往軍營裡走。
“走,進入我給他們指定的方位。”
江陵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裡麵擺著幾張桌子,上麵放著幾台電腦和顯示屏,一個技術人員坐在螢幕前,正在操控無人機。螢幕上是實時傳回來的戰場畫麵——黑白的,但很清晰,能看見那些生化戰士在地上蠕動的身影。
陳軍走到螢幕前,盯著畫麵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在螢幕上點了幾個位置。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他的手指點得很準,每個位置都是那些生化戰士聚集的地方,“往這幾個方位轟。不要亂炸,要精準。”
技術人員點了點頭,開始調整火炮引數。
江陵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上的畫麵,忽然問了一句:“你這麼炸,是想把他們全炸死?”
陳軍搖了搖頭,轉過身看著他。
“他們總部還有人坐鎮。”他說,“我們慢慢炸,不急著乾死他們,讓他們來救。”
江陵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乾了一輩子情報工作,這話他聽得懂。不是趕儘殺絕,而是圍點打援。你把這些人圍住了,不打死,他們的同夥就會來救。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
“有道理。”江陵點了點頭,嘴角翹起來,“這是釣魚執法。”
……
與此同時,百公裡外的森林深處。
深淵基地裡,燈光昏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化學藥劑混合的氣味。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操作檯前忙碌,試管、燒瓶、顯微鏡,還有一排排叫不出名字的儀器,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一個情報人員急匆匆地跑進來,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他推開實驗室的門,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緊張得有些扭曲。
“醫生!熊將軍帶出去的隊伍,失去聯絡了!”
操作檯前,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轉過身來。
他的身材瘦削,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花白,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但那雙眼睛不一樣——鏡片後麵的眼珠子顏色很淡,像是褪了色的玻璃球,冷得冇有溫度。
他叫醫生,深淵組織的元老之一。
之前被陳軍抓住的那個博士,和他差不多的身份。
醫生放下手裡的試管,眉頭微微皺起來。那個動作很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動了情緒的征兆。
“他們偷襲,還乾不過那些低等人類?”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意味。
情報人員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還不清楚具體情況。通過偵查,熊將軍他們被圍困了,反正……聯絡不上。”
醫生的眸子微微跳動了一下。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危險的東西。
他轉過身,看著操作檯上那些正在培養皿裡蠕動的組織樣本,沉默了幾秒。
那些生化戰士,每一個都是他親手改造的。從基因篩選到肌肉強化,從神經接駁到骨骼重塑,每一道工序都是他的心血。熊將軍那一支隊伍,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力量、速度、耐力,都遠超普通生化戰士的標準。
現在,被圍困了?
醫生的手指在操作檯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不行。”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低了,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必須彙報總部,救他們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情報人員,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他們是我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