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確認一遍。」陳鋒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那個被紅圈標註出的城區點了點,「您的意思是,他們每天晚上六點,準時收工回家吃飯?」
「沒錯。」維和營地的上校臉上是一種見怪不怪的平靜,甚至還帶著點習以為常的無奈,「風雨無阻,比大部分國家的公務員都準時。」
「那行,就這麼定了。」陳鋒一拍巴掌,轉頭對著自己那幫已經聽傻了的隊員們咧嘴一笑,「咱們也別不合群,等人家下班了,咱們再進去。」
上校看著陳鋒,顯然對這個乾脆利落的決定有些欣賞,他接著開口:「你們需要嚮導嗎?熟悉當地情況的人,對你們的行動會有幫助。」
陳鋒還沒說話,陳國濤已經上前一步,禮貌卻又堅定地搖了搖頭:「感謝您的好意,上校。但我們的任務性質特殊,參與的人越少越好。」
「我懂。」上校點點頭,不再堅持。他見多了這種秘密任務,知道保密性的重要。他指了指窗外,「交通工具已經給你們備好了,兩輛,油加滿了,車況也檢查過。」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陳峰等人又要了一份當地最新的地圖,拿上地圖,B組眾人走出了會議室。剛一關上門,鄧振華就憋不住了。
「不是,鋒子,咱們真就等著啊?」他湊到陳鋒身邊,壓低了聲音,但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也藏不住,「萬一K2那幫孫子不講武德,加班怎麼辦?」
「加班?」史大凡在旁邊笑嗬嗬地接了一句,「從資料上看,他們從不加班!」
「滾蛋!死衛生員,就你話多!」鄧振華罵了一句,又扭頭看向陳鋒,「說真的,這太扯了!打仗跟上下班一樣,那下班路上碰見仇人,是不是還得互相打個招呼,『嘿,明天9點陣地上見』?」
「你腦子能不能正常點?」陳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過這個地方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都有理由相信是真的!?」
陳峰頓了頓,看著還在那掰扯的鄧振華,繼續說道:「等六點一過,槍聲一停,當地武裝和政府武裝收工了。咱們再混近去,就算遇上K2和AO的人他們也不敢和我們死磕!」
「政府軍和地方武裝戰鬥力雖然不行,但是架不住他們是幾方勢力中人數最多的!」
「我還是覺得不靠譜。」莊焱撓了撓頭,臉上滿是困惑,「這規矩也太……太兒戲了,以前倒是聽新聞上說過,但是真的遇見,我還是怎麼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一直沉默的鄭三炮,難得開了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雖然有些百不可思議,但是這還真是事實!」
眾人一邊聊著,一邊走到了營地後勤處。兩輛半舊不舊的越野車停在那裡,車身上還有著各自彈坑和泥點,看著確實相當「本土化」。
陳鋒繞著車走了一圈,拍了拍引擎蓋,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都別聊了。」他一揮手,打斷了眾人的討論,「勻狼,森林狼和我再核對一遍地圖,規劃兩條備用路線。其他人,檢查裝備,補充彈藥。兩點半準時出發,咱們也去趕一波……』下班『高峰期。」
下午五點半,兩輛飽經風霜的越野車駛出維和營地,開了近三個小時!終於來到了接近目標城市的附近!車輪捲起一陣黃沙,像是兩條土龍,一頭紮進了這片混亂的土地。
「我靠!惡狼,你駕照是拖拉機學校考的吧?」鄧振華被顛得七葷八素,腦袋「咣當」一下磕在車窗上,當即就嚷嚷開了,「這路……這他媽也配叫路?我感覺我的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開車的強曉偉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地把方向盤抓得更緊了。
史大凡在後座笑嗬嗬地開口:「鴕鳥,別急,你要是感覺哪兒不對勁了,隨時跟我說。我這兒正好帶了全套的正骨工具,保證給你裝回去,嚴絲合縫。」
「滾蛋!死衛生員!」
陳鋒閉著眼睛,靠在副駕駛座上,像是睡著了,嘴裡卻飄出一句:「知足吧你,起碼還有車坐。總比咱們兩條腿在這片戈壁灘上跑馬拉鬆強。」
車子就這麼一路顛簸,越往前開,遠處傳來的槍聲就越稀疏。剛開始還是炒豆子似的「劈裡啪啦」,到後來就變成了「砰……砰……」的零星冷槍,再到最後,乾脆就沒了動靜。
世界,清淨了。
「誒?什麼情況?」莊焱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一臉的納悶,「打完了?這麼快?」
「打完個屁。」陳鋒連眼睛都沒睜,「下班了。」
「下班了?」
「對,六點到了,收工回家,吃飯睡覺,準備明天接著奏樂接著舞。」
晚上六點二十分,當他們的車子緩緩駛入目標城區時,眼前的一幕,讓車裡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一個穿著政府軍製服的士兵,和一個裹著頭巾的地方武裝分子,居然在同一條街上巡邏,還他媽為誰先來後到的問題友好地謙讓了一下。
這哪兒是戰區?這分明就是個大型的行為藝術現場。
「這地方……真他媽的神奇。」鄧振華握著方向盤,嘴巴半天沒合上。
「順利得有點過分了。」耿繼輝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帶著一絲警惕,「大家注意觀察,天狼肯定會留下記號。」
陳國濤這個時候開口道:「中午我瞭解了一下,這個地方他們打仗說是上班都沒問題,而且這仗不打還不行!不打!上麵的人沒得撈!」
「艸!還能這樣玩?」
兩輛車放慢了速度,像兩個幽靈,混在當地「下班」的車流人流中,不緊不慢地在破敗的街道上穿行。車裡的人,目光如同鷹隼,一寸寸地掃過沿途的牆壁、電線桿、廢棄的GG牌……任何可能留下標記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就在鄧振華的耐心快要告罄的時候,莊焱的聲音突然在頻道裡響起,短促而有力。
「停車!」
強曉偉一腳剎車,車子「吱」的一聲停在路邊。
「三點鐘方向,那個電桿!」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個鏽跡斑斑的郵筒側麵,有一道極其不起眼的劃痕,像是個頑皮的孩子隨手刮的。但在B組眾人眼裡,那幾道看似隨意的線條,卻組成了一個隻有他們才能看懂的狼頭側影。
鄭三炮從後車窗探出半個身子,隻看了一眼,就縮了回來,聲音沉穩:「沒錯,是我們的記號,新的,應該不超過三個小時。」
「好小子,還活著!」鄧振華一砸方向盤,「找到了!還等什麼?乾他孃的!」
「閉嘴。」陳鋒的聲音冷得像冰,「所有人小心戒備!槍都藏好,避免沒必要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