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誌軍看著陳鋒那副賊眉鼠眼、幾次想開口又把話咽回去的憋屈模樣,當即沒好氣地喝道:「有話說,有屁放!別跟我在這裡婆婆媽媽的!」
這欲言又止的模樣當然是陳鋒裝出來的,他等的就是何誌軍這句話。
來之前他就盤算好了,天狼的事情不能不說,但是這事兒不能直接說,得繞個彎,還得把自己摘乾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狼頭自己「悟」,讓他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撞破這個秘密。
陳鋒見火候差不多了,立馬往前湊了兩步,臉上掛著討好的笑,:「那我就說了啊?狼頭,我要是說了不該說的,您可不能處罰我!」
「滾蛋!再不說就給我滾出去站軍姿!」何誌軍眼皮子都懶得抬。
「別別別!」陳鋒瞬間立正,臉上的嬉皮笑臉一收,換上了一副無比嚴肅、甚至帶著點悲壯的表情,「是!」
他清了清嗓子,彷彿接下來說的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超順暢,.隨時看
「大隊長!」
這一聲稱呼,讓正端起茶杯的何誌軍動作一頓。
多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自打狼牙擴編成旅,這幫小子哪個不是「狼頭」、「旅長」地叫著,突然來這麼一句,倒像是回到了以前還在特種大隊的時候。
陳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喊大隊長,就是拉關係了。萬一以後何誌軍找上譚副司令那邊,不管是吵架還是對質,大概率是牽扯不到他陳鋒這個小小的少校頭上。
我隻是個發現問題、向老領導匯報的小兵,其他的我可啥都不知道!
「我就是想問問……」陳鋒往前探著身子,聲音壓得極低,跟做賊似的,「那個天狼……他是不是您……派出去搞臥底的?」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得可怕。
陳鋒的心臟不爭氣地「怦怦」跳了兩下。
成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先發製人,把「臥底」這個概念直接砸出來,把球踢到何誌軍腳下,讓他主動往這個方向去想,去懷疑,去求證。
何誌軍端著茶杯的手明顯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神色,直勾勾地盯著陳鋒。
陳鋒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當即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那表情彷彿在說:我說錯話了?
「不是嗎?」陳峰小心翼翼地反問了一句,語氣裡充滿了真誠的困惑,「難道……我猜錯了?」
何誌軍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麵接觸發出一聲輕響。他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說說看,」何誌軍的聲音低沉了下去,「你都看出來了什麼?」
成了!
陳鋒心裡叫了一聲好,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我隻是個大膽猜測的小兵」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往前湊了湊。
「報告狼頭,首先,我們已經可以確定,天狼是在斷後的時候被K2的黑貓俘虜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陳鋒話鋒一轉,加重了語氣,「我在那個地頭蛇巴克那裡得到的訊息是,天狼當時的情況雖然悽慘,可絕對沒到連自殺都做不到的地步!」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何誌軍的臉色,發現對方的眉頭已經緊緊鎖了起來。
「狼頭,我相信我們的戰友!一個能為了掩護隊友,獨自留下斷後的人,他會怕死嗎?他會讓自己活著成為敵人的籌碼和我們的累贅嗎?」陳鋒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雖然我們都希望我們的戰友活著,但這明顯是非常反常的!除非……」
「除非他是故意的,他有其他任務。比如臥底!」何誌軍替他說完了後半句,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對!」陳鋒一拍大腿,「所以我才鬥膽猜測,這會不會是一出臥底的戲碼!但是狼頭……」
陳鋒的語氣突然帶上了一絲質問:「如果是臥底,用這種方法也太冒險了!這簡直是拿命在賭!萬一……萬一敵人不活抓呢?畢竟天狼在被俘之前可是幹掉了不少敵人!」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何誌軍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陳鋒說得沒錯。
陳應天這個人他何誌軍看過,絕對不說那種貪生怕死的,既然能獨自斷後,那完整的被俘確實太可疑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陳鋒說的那個——臥底。
可誰?
誰能越過他何誌軍,直接對他手下的突擊隊副隊長下達這種命令?這簡直是……
何誌軍越想,心裡的火氣就越大,要是這個事情是真的!其他事情先不說,對他手下兵士生命的不負責這事情不能那麼容易過去!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死死盯著陳鋒。
「我沒有向天狼下達任何指令!」何誌軍一字一頓地說道。
陳鋒立刻挺直了腰板,那副憤慨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茫然』。
「啊?」
「你先回去。」何誌軍擺了擺手,臉上的疲憊和怒火交織在一起,「今天你說的這些話,到此為止,不準再對任何人提起!一個字都不行!」
「是!」陳鋒乾脆利落地敬了個禮,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關上辦公室門的瞬間,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隻剩下嘴角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下,該頭疼的就是狼頭您自己了!陳峰可不認為何誌軍查不出來!
辦公桌後,何誌軍一動不動,那雙眼睛盯著陳鋒剛剛關上的門,像是要把它盯出兩個洞來。
辦公室裡靜得可怕,隻有掛鐘的秒針在單調地走著。何誌軍想了想,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打了出去將可以對陳應天下命令的人全部喊來開會!
然後何誌軍又迅速抓起另一部電話,自己打給了狼牙的檔案室!
「我是何誌軍!」
「把雷電突擊隊,陳應天的所有資料,一份不落,全部給我整理出來!送到我辦公室,要快!」
再次結束通話電話,何誌軍走到窗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陳峰腦子裡又閃過陳鋒那張嬉皮笑臉又賊兮兮的臉。
「這個臭小子……鼻子比狗還靈!明顯是看出什麼了,估計又是嫌麻煩!」何誌軍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但語氣裡卻沒什麼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