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訓場的路比陳鋒想像中要遠得多。軍用卡車沿著蜿蜒的海岸線一路向南,穿過幾個小漁村,又翻過兩座山頭,車廂裡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鄧振華扒著車廂邊緣,臉色發白:「我說鋒子,咱們這是要去天涯海角嗎?」
「閉嘴。」陳鋒靠在裝備袋上,閉目養神。
莊焱在旁邊接話:「鴕鳥,你就知足吧,起碼現在還坐著車。」
「那是。」鄭三炮笑了起來,「等到了海訓場,你怕是想坐車都沒機會了。」
車廂裡響起一陣低笑。 看書就來,.超靠譜
鄧振華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車子又開了一個多小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海風帶著鹹濕的味道灌進車廂,拍在臉上有些涼。
陳鋒睜開眼,透過車廂的縫隙往外看。遠處的海平麵上,夕陽已經快落下去了,隻剩下一抹橘紅色的餘暉。
「快到了。」開車的司機突然開口。
又過了十幾分鐘,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陳鋒跳下車,腳剛落地,就聽見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海訓場建在一處海灣邊,背靠山崖,麵朝大海,周圍除了幾間簡易的板房和一個小碼頭,就隻剩下沙灘和礁石。
「這地方……」史大凡環顧四周,「夠偏僻的。」
「偏僻好。」陳國濤扛著裝備包,「沒人打擾。」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海軍陸戰隊迷彩服的軍士長從板房方向走了過來。那人看起來三十多歲快四十的樣子,麵板被海風吹得黝黑,眼角有幾道深深的皺紋。
「你們就是狼牙來的?」那人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B組眾人一眼。
陳鋒立正敬禮:「是,我是隊長陳鋒。」
「鄧久光。」那人回禮,「以後你們的訓練由我們負責。」
鄧久光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掃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B組眾人。
「時間不早了,我先帶大家去安排好的住處。」
「麻煩了,班長。」陳鋒點頭。
鄧久光轉身朝板房方向走去,B組眾人跟在後麵。穿過一片沙地,陳鋒注意到前方不遠處的岸邊似乎有人。
「鄧班長,你們這是……」陳鋒指了指那邊。
鄧久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咳,沒什麼事。就那貨,把我們的一個獎盃弄壞了,還沉了海,現在正撈著呢。」
陳鋒仔細一看,岸邊坐著一個士官,海裡還有個列兵正在水裡撲騰著找東西。那列兵看起來挺瘦的,在海水裡折騰了半天,手裡也沒撈上什麼東西來。
陳鋒搖搖頭,暗道這人怎麼能闖這麼大的禍。
他剛想收回目光,突然感覺背後有幾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陳鋒扭頭一看,B組眾人正齊刷刷地盯著他。
不對,不是盯著他,是盯著他旁邊的鄧振華。
鄧振華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撓了撓頭:「不是,你們看我幹什麼?」
陳鋒憋著笑:「沒什麼,看你帥。」
耿繼輝一本正經地點頭:「對,帥。」
莊焱也跟著附和:「確實挺帥的。」
史大凡:「嗯,越看越帥。」
鄭三炮:「我覺得也是。」
鄧振華愣了幾秒,隨即整個人都飄了起來,臉上笑開了花。
「是嘛?你們今天才發現?」他昂著頭,一副驕傲的樣子。
陳國濤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懶得拆穿。
鄧久光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目光在鄧振華臉上停留了片刻,心裡暗暗記下。看來要防著點這個傢夥了,別人的評論不好說,但自己隊員的評價絕對錯不了。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穿過幾間板房,來到最靠近海邊的兩間宿舍前。
鄧久光推開門:「條件有限你們就住這兒,床位自己分配。東西放好,來旁邊食堂我們準備了個簡單的歡迎儀式!」
說完,他轉身就走。
沒一會,B組眾人收拾完,當即來到了隔壁的食堂,與其說是食堂,不如說是多了兩張大桌子而已。
桌上擺著幾盤家常菜,海魚、蝦、還有幾樣素菜,雖然簡單,但熱氣騰騰,在這海風呼嘯的夜晚顯得格外誘人。
鄧久光招呼眾人坐下,另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士官也走了過來,他就是柳小山。
相互介紹了一番,算是正式認識了。海訓場這邊,除了鄧久光和柳小山,就隻有那個新兵魯炎。至於另一個新兵蔣小魚,此刻還在海邊跟那個破碎的獎盃較勁。
「來,別客氣,就當自己家。」柳小山給眾人倒上水,「條件簡陋,大家多擔待。」
鄧振華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海鮮,嘴裡小聲嘀咕:「這還簡陋?」
陳鋒一腳從桌子底下踹過去,鄧振華立馬閉嘴,老老實實地端起水杯。
柳小山笑了笑,開口道:「這樣,明天你們就跟著我們練就行了!」
「好!」陳鋒點頭應下。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柳小山就發現自己昨天晚上話說得太滿了,簡直是草率得離譜。
天剛矇矇亮,B組眾人已經全副武裝,在沙灘上站成一排。
鄧久光和柳小山帶著他們跑了個五公裡熱身,結果B組這幫人臉不紅氣不喘,反倒是跟在後麵的魯炎喘得厲害。
本來柳小山還準備了一整套循序漸進的訓練計劃,從體能到技巧,一步步來。可現在看來,這計劃根本用不上。
一上午下來,鄧久光和柳小山徹底麻了。
他們發現,這幫狼牙來的傢夥,根本不是龍百川電話裡輕描淡寫說的「隨便練練」那麼簡單。
這哪裡是來駐訓的,這分明是來砸場子的!
到了下午,訓練計劃徹底變了。
鄧久光和柳小山不再帶隊,而是直接製定訓練專案,然後就往旁邊一站,看著B組眾人自己練。
至於跟著他們一起練?
別開玩笑了。
鄧久光和柳小山兩個都有舊傷在受傷,根本不可能那樣跟著B組練的!
「小山,這事不對勁啊。」鄧久光壓低聲音,「龍百川那貨是不是坑咱們呢?」
柳小山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腰:「我看像。估摸著就是故意將人搞到我們這裡的。」
「算了。」柳小山搖搖頭,「都一樣啦!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當年我們能有他們這樣的配合。什麼獎項拿不下啊!」
鄧久光搖搖頭:「我們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