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026後勤倉庫的燈光將周圍照得通透。
陳鋒正在食堂和幾個老班長閒聊,聊的都是些部隊裡的瑣事。胡班長正講到一半,值班室那邊突然傳來喊聲。
「陳鋒!有你電話!」
陳鋒愣了一下,起身朝值班室走去。這個點誰會找他?知道026後勤倉庫內部電話的人可不多。
接過聽筒,陳鋒開口:「餵?」
「陳鋒啊!」電話那頭傳來範天雷的聲音,含糊不清,音量還壓得極低,像是在偷偷摸摸打電話。 解悶好,.隨時看
陳鋒眉頭一皺:「參謀長?什麼事?」
「那個……出了點小狀況!」範天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這樣哈!明天你7點開車到鐵拳團指揮部外邊等我!記住!7點前必須到,車不要熄火!」
陳鋒聽出不對勁了。7點?而且還要車不熄火?這怎麼有股人販子的感覺啊。
「參謀長,出什麼事情了嗎?」
「小事情,記住哈!7點!」範天雷說完這句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聲,聽起來像是在叫範天雷。範天雷立刻壓低聲音,「就這樣!明天見!」
電話結束通話。
陳鋒拿著話筒愣了好一會,才慢慢放下。他轉身看向值班室的老班長,對方正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怎麼了?」老班長問。
陳鋒搖搖頭:「沒事,工作安排。」
回到食堂,幾個班長還在繼續聊天。陳鋒坐回位置上,腦子裡卻在琢磨剛才那通電話。
葉班長見陳鋒若有所思的樣子,笑著問:「誰的電話?該不會是女朋友吧?」
陳鋒翻了個白眼:「範參謀長的。」
「金雕?」胡班長一聽這名字,立刻來了精神,「他找你幹嘛?」
「讓我明天早點過去。」陳鋒沒多說,隻是簡單帶過。
幾個班長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瞭然的表情。他們在狼牙待了這麼多年,範天雷什麼德性早就摸透了。
「陳鋒啊。」胡班長拍了拍陳鋒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班長年長你不少,班長的話你得記好了!跟金雕做事,得小心點。那傢夥……怎麼說呢,和他一起出任務意外性很高的。」
「對啊!不過最近幾年他都在負責後勤工作,不知道好了沒有。你就當出任務了!小心點準沒錯!」另一個羅姓班長補充了一句。
陳鋒咧嘴一笑:「班長你們放心,我有數。我老惜命了!」
話音剛落,胡班長就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惜命?你小子也好意思說這兩個字?」他瞪著眼睛,沒好氣地指了指陳鋒,「上次任務的報告我可是看了,火箭彈!離你不到兩米擦著飛過!這叫惜命?」
旁邊的羅班長也放下手中的東西,哼了一聲,斜眼看著陳鋒:「可不是嘛,再近點你小子還你在這裡和我們這群老傢夥聊天!下次注意點,我們這幫老傢夥可不像見到你們少人。」
陳鋒的臉一下子就垮了,這幫老班長,嘴巴一個比一個毒,都是都是為了自己好。
「意外!這次真的就是個意外!」他趕緊擺手,一臉的無奈。
「算了,不說這個了!」葉班長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但眼神裡的擔憂卻做不了假,「我們不是在說你,是想提醒你。跟著金雕那傢夥混,『意外』隻會更多。」
「沒錯。」胡班長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神色嚴肅起來,「總之你得小心點!」
陳鋒聽著,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來。
這群老人對範天雷有意見在狼牙內部早就不是什麼秘密,就單單何衛東的事情這些人就不可能原諒範天雷!
何衛東的犧牲範天雷說是全責都不過分,一個觀察手見到敵人倒下了就往前沖,受傷了還要嚎兩嗓子,這才導致了隊友犧牲,其他人對他沒有意見纔怪!
「我明白,班長。」他鄭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嬉皮笑臉,「我會小心的。」
「光小心不夠,」羅班長拿起茶壺,給他滿上一杯滾燙的茶水,「你得多長幾個心眼。」
這個時候旁邊的胡班長突然想起什麼開口道:「老羅你說到心眼子,我記得老苗那隻貓頭鷹的心眼子可是長右邊的,當初那老小子受傷胸口全是血,我都以為他犧牲了,差點沒哭出來,結果那老小子沒死成!」
一句話,把食堂裡幾個老兵都給逗笑了。
陳鋒端起茶杯,靜靜的坐在一邊聽著班長們聊狼牙以前的事情。
第二天淩晨6點半,陳鋒就開著一輛越野車來到了鐵拳團指揮部外邊,給崗哨出示自己的證件後,就將車等在了指揮部大樓不遠處,放下車窗後陳鋒靜靜的等待起來。
難怪何誌軍明知道範天雷坑人,還是重用他。就沖這挖人的工作態度,範天雷做這方麵的工作絕對沒得說的。
所以說人為什麼貴這有自知之明,像範天雷這種就是沒有,所以害人害己。
陳鋒在車上等了近四十分鐘,手指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纔看見指揮部大樓裡衝出幾個人影。
範天雷幾乎是連推帶搡地將三個兵帶了出來,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那架勢,不像是在接兵,倒像是在做什麼虧心事。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越野車旁,猛地拉開後座車門。
「快!上車!都上車!」
範天雷的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對著那三個明顯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兵催促道。
陳鋒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
第一個人陳峰認識,正是何晨光。
另一個則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嘴角撇著,看誰都不順眼的樣子,應該是王艷兵。
最後一個,憨頭憨腦的,背著個碩大的揹包,臉上滿是茫然和侷促,一看就是李二牛。
三個人被範天雷硬塞進後座,他自己則一屁股坐進副駕駛,車門都還沒關嚴實就大喊起來。
「走走走!風狼,快開車!」
陳鋒二話不說,一腳油門,越野車平穩而迅速地駛離了鐵拳團。直到車子匯入主路,徹底看不見鐵拳團的大門,範天雷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座椅上,抬手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這副模樣,讓陳鋒看得直想笑。
「五號,您這是……從康團長那兒搶了三個人出來?」陳鋒語氣平淡地問。
「胡說什麼呢!」範天雷立刻坐直了身子,臉上卻帶著幾分得意,「風狼,你還年輕,你不懂。以後這種事情輪到你了你就理解了!再晚一秒,人家就要後悔了!」
陳鋒沒接話,隻是通過後視鏡,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後座那三位。
「我瞧著,他們三個倒更像是被您綁來的。」
話音剛落,後座的王艷兵沒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何晨光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隻有李二牛,還是一臉的茫然,似乎在努力理解前排兩位首長的對話。
範天雷的老臉微微一紅,乾咳兩聲,強行解釋道:「這三人不來就是我看好的苗子,就放他鐵拳團過渡一下而已!」
又來了。
陳鋒心裡暗自搖頭。嘴上應著:「是。」
不知道的以為範天雷愛才心切,陳鋒作為少數知道情況的,都知道範天雷這就是單純的偏心何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