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院子,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四人貼著牆根的陰影,如同四道融入夜色的鬼魅,無聲地向主堂摸去。
陳鋒在前,他的動作輕緩,每一步都落在精心選擇的落點上,軍靴的膠底與青石板地麵接觸,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祠堂內並非空無一人。兩名穿著黑色短袖的壯漢,正百無聊賴地在迴廊下踱步,手電筒的光柱偶爾掃過空曠的院子,在假山和盆栽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光柱掃來的瞬間,B組四人同時定在原地,身體緊貼著牆壁的凹陷處,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光柱晃過,他們又如水銀瀉地般繼續前行。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這種走走停停的潛行,極大地拖慢了他們的速度。不過,一切仍在計劃之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終於,四人有驚無險地摸到了主堂的側後方。這裡有一排廂房,根據白天的偵察,馬世昌最有可能就藏在其中一間。
陳鋒停在一扇雕花的木門前,從戰術背心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黑色儀器。儀器的前端,伸出一根比牙籤還細的光纖探頭。他小心翼翼地將探頭從門板底下的縫隙中塞了進去,然後低頭看向手腕上的單兵終端。
終端螢幕亮起,房間內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出來。
一個正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似乎在喝茶。從身形和坐姿來看,正是目標馬世昌。
果然!做壞事的人晚上是睡不著的!
另外兩個,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邊,不知道在聊什麼聲音很小。
陳鋒目光一凝,輕輕一拉手中的細線,將儀器無聲地抽回。他沒有說話,隻是回過頭,對著身後的三人,快速而清晰地打出幾個手勢。
耿繼輝、陳國濤、莊焱三人立刻會意,各自點頭,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了標準的突擊姿態。
陳鋒深吸一口氣,身體後撤半步,右腳猛地抬起。
「砰!」
一聲巨響,在死寂的夜裡炸開。厚重的木門像是被攻城錘撞中,門鎖崩飛,整扇門板向內倒去。
幾乎在門板飛出的同一時間,四道黑影已經如獵豹般沖了進去。
房間內的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住了。馬世昌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茶水濺了一地。
陳鋒的目標是左邊那個。他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一個兇猛的墊步前沖,身體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右腿攜著破風聲,狠狠一腳踹在那人的胸口。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就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另一邊,陳國濤的動作同樣乾淨利落。他迎上右邊那個人,一個滑步欺近身,手肘閃電般上頂,精準地擊中對方的下顎。那人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癱了下去。
而主攻的耿繼輝和莊焱,則完全無視了那兩個人,他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一個。兩人一左一右,如同兩隻撲食的餓狼,瞬間就到了馬世昌麵前。
莊焱一把抓住馬世昌試圖伸向桌下暗格的手,用力一擰。耿繼輝則從後麵扼住他的脖子,將他死死按在太師椅上。
馬世昌那張斯文的臉,此刻寫滿了驚駭與錯愕。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群人,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弄暈!四肢打斷!」
陳鋒冰冷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沒有絲毫猶豫耿繼輝和莊焱動作飛快地用藥迷暈馬世昌,然後打斷了他的四肢。
做完這一切,陳鋒才將目光轉向那個被自己踹飛的傢夥。那人已經暈死過去,身體靠著牆壁滑落在地。
可他撞到的那麵牆,卻有些不對勁。
牆麵上,以撞擊點為中心,裂開了蛛網般的縫隙。一塊牆皮剝落下來,露出的不是紅磚或水泥,而是一片中空的黑暗。
那麵牆,是空的!後麵是一個暗道!
這就是為什麼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上頭還要派他們來執行這次抓捕。
這個馬世昌,果然給自己留了不止一條後路。若是常規的抓捕行動,隻要稍有疏忽,讓他鑽進這暗道,再出來就不知道人到哪裡去了。
「撤!」
陳鋒低喝一聲。時間緊迫,他們必須在對方的援兵反應過來之前,帶著目標撤離。
耿繼輝和莊焱麻利地將昏死過去的馬世昌套進一個特製的麻袋裡,耿繼輝一把將他扛在肩上,那感覺,跟扛一袋大米沒什麼區別。
陳鋒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漆漆的暗道入口,嘴角扯了扯。
他走到牆邊,從戰術背心上摘下一個小玩意,啟用後隨手扔進了暗道裡。
「送他們一份小禮物。」
做完這一切,他才一揮手:「走!」
四人原路返回,動作比來時更快。他們再次利用滑索,悄無聲息地返回了對麵的居民樓天台。
幾乎在他們前腳落地的同時。
「動作得快一點了,按照他們的巡邏時間,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陳國濤一邊快速收著繩索,一邊忍不住提醒道。
「去除痕跡!」陳鋒一邊看著時間,一邊補充道,「按照原撤退路線,我們撤。」
眾人迅速收拾好所有痕跡,離開了天台。
當他們鑽進停在小巷裡的越野車時,馬家祠堂裡,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一個青年帶著幾個人,幾乎是撞進了馬世昌的房間。
青年叫馬雲飛,馬世昌最看重的兒子。
房間裡,厚重的門板碎裂在地,兩名家族族老一個癱在牆角,一個歪在椅子上,人事不省。他的父親已經不知所蹤。
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陌生氣息。
跟在馬雲飛身後的幾個手下,看著馬雲飛的樣子,嚇得腿都軟了,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怎麼回事?」馬雲飛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沒有看那幾個廢物手下,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房間,最後,定格在牆上那個黑漆漆的洞口上。暗道,這是他父親的逃生通道。
「人……人不見了,我們過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一個手下鼓起勇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馬雲飛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看著暗道門口,這暗道口可不是開啟的。但是還得看看!
他隨手指向離他最近的一個手下。
「你,過去看看。」
那個被點到的手下臉色瞬間煞白,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洞口,雙腿篩糠似的抖了起來,一步也挪不動。
馬雲飛的眼神冷了下來。「我不想說第二遍。」
那人一個激靈,求生欲壓倒了恐懼,連滾帶爬地就朝著暗道裡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