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京城四少——顧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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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輕人彷彿走進自己家一般,目光在客廳內隨意掃過,最終定格在那張寬大舒適的真皮沙發上。
他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過去,姿態隨意地坐了下來,占據了主位。
他甚至冇有多看沈芯語和受傷的唐溪溪一眼,隻是抬手,用兩根手指隨意地朝旁邊的單人沙發點了點,示意白明海也坐。
白明海立刻堆起笑容,點頭哈腰地在旁邊坐下,姿態拘謹,與平日裡囂張跋扈的白家大少判若兩人。
沈芯語看著對方反客為主的做派,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她無視了疼痛難忍卻仍堅持站在自己側前方的唐溪溪擔憂的眼神,緩步走回原本屬於她的主位沙發,平靜地坐下。
她的坐姿端莊,腰背挺直,即使身懷六甲,也顯出一種不容侵犯的氣場。
她冇有拐彎抹角,目光直接越過一臉諂媚的白明海,落在那個年輕人身上,聲音清冷地開口:
“白明海,既然人來了,還不介紹一下你這位……‘主子’?”
她的話語清晰,語氣平淡,但“主子”這兩個字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向白明海竭力維持的尊嚴。
同時也將矛頭直接指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輕人。
她雖然在問白明海,視線卻牢牢鎖定在年輕人的臉上,試圖從那張蒼白英俊卻毫無表情的臉上捕捉到一絲情緒的波動。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
年輕人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瞼,那雙蛇一樣的眸子平靜無波地回視著她。
嘴角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弧度都冇有,彷彿她的話和眼前的一切,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白明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眼底閃過一絲難以遏製的羞怒。
被沈芯語如此直白地貶低,這讓他感到無比難堪。
但他很快將這股怒火壓了下去,甚至不敢在臉上表露分毫。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式而帶著某種宣告意味:
“沈芯語,正式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顧少,來自京都。”
他頓了頓,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複雜地看向沈芯語,接著道:
“與你那位……已經‘死去’的男朋友,齊名。”
沈芯語端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似乎冇有絲毫變化,依舊維持著冰山般的冷靜。
然而,隻有離她最近的唐溪溪,敏銳地察覺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甚至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護著小腹的手,也下意識地緊了緊。
但她開口的聲音,卻平穩得聽不出任何異樣,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那位年輕人:
“京城四少……顧北辰?”
這是疑問,更是確認。
她聽說過這個名字,那個與江焱在京都齊名、同樣神秘且背景深不可測的年輕人。
顧北辰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並不大,帶著一種獨特的、略顯低沉的磁性,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冇想到,遠在魔都的沈總,也聽說過我。”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在沈芯語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接著道:
“不過,需要糾正一下。以後,京都隻有三少了。”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沈芯語的心,在聽到這句話時,驟然沉了下去,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最不願意接受,也不願意提及的事再次被提及。
江焱“身亡”的訊息,不僅被外界所知,甚至已經傳到了京都那個頂級的圈層。
想想也是,以顧北辰這類人的身份和人脈,想要覈實某些“特殊事件”的真實性,並非難事。
江焱的“死訊”,對他們而言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她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但臉上卻迅速恢複了平靜,甚至比剛纔更加冷硬。
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緒的外露都是致命的弱點。
眼前這個顧北辰,來者不善。
而且他此行的第一個目的,恐怕就是親自再次確認江焱的死訊。
而自己剛纔那一瞬間的細微反應,恐怕已經給了他想要的答案。
沈芯語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悲慟和憤怒壓下,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她不願意,也深知冇有能力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得罪一個像顧北辰這樣的人物。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帶太多情緒,隻是純粹的、帶著疏離的客氣:
“那麼,顧少今日大駕光臨寒舍,所為何事?”
麵對沈芯語表麵客氣、實則疏離的詢問,顧北辰那雙蛇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欣賞她強自鎮定的姿態。
他身體向後靠了靠,找了個更舒適的姿勢,聲音依舊平穩淡漠,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關切”:
“江少與我,雖談不上什麼過命的交情,但畢竟同在一個圈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如今他不幸……殞命。”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沈芯語護著小腹的手,接著道:
“我這人,心善,最是看不得女人獨自受苦,尤其是……還帶著未出世的孩子。所以,今天來,是想替你們孤兒寡母,尋一個穩妥的依靠。”
沈芯語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但她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那雙清冷的眸子緊緊盯著顧北辰,等待著他接下來真正要說的“正題”。
她知道,鋪墊已經夠了,真正的獠牙即將露出。
顧北辰似乎很滿意她此刻的專注和沉默,繼續用他那特有的、令人背脊發涼的語調說道:
“白明海與你也算是舊相識了,聽說……早年兩家還有過口頭上的娃娃親?可惜後來陰差陽錯。”
他瞥了一眼旁邊因為興奮而身體微微前傾的白明海。
“如今,他不能生育,但家世尚在,能力也有,而沈總你恰好……需要有人來照顧你和未來的孩子。我覺得,這簡直是天作之合。”
他像是真的在認真撮合一樁美滿姻緣,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虛偽的溫和:
“我這個人,好事做到底。不如,就由我擅自做主,替你們選個黃道吉日,把婚事辦了。沈總,你覺得這個安排……怎麼樣?”
此言一出,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