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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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渾身顫抖,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無助、思念和絕望都哭出來。
但哭著哭著,她又緊緊抱住自己的腹部,像是要從中汲取力量,聲音漸漸變得嘶啞卻堅定:
“但是……你放心……我會好好的……我一定會把我們的孩子平安生下來……”
“我會告訴他(她),他(她)的爸爸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是個了不起的人……”
“江焱……你在天上……要看著我們……保佑我們的孩子……”
哭泣聲在空蕩的房間裡低迴,這是一個女人在無人處最徹底的崩潰,也是最深情的誓言。
她從來都是倔強而強勢的,不願在外人麵前顯露絲毫脆弱,哪怕是最親近的唐溪溪,哪怕是帶來訊息的淩淩。
她習慣了用冰冷和堅強武裝自己。
這一麵,或許隻有那個已經離去的男人,那個能看穿她所有偽裝、擁抱她所有脆弱的江焱,纔有資格看到。
而如今,那個能讓她卸下所有防備的人,已經不在了。
從今往後,她必須獨自一人,將這份脆弱深埋心底,用加倍堅硬的鎧甲,去麵對冇有他的世界,去守護他們共同的血脈。
時光如流水,在無儘的悲傷和刻骨的思念中,沈芯語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腹中的孩子上。
她開始按時吃飯,努力入睡,甚至偶爾會在唐溪溪的陪伴下在花園裡散步,曬曬太陽。
日子似乎正朝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微光的方向緩緩前行,儘管這平靜之下是難以癒合的傷痕,微光也來自對未來的責任而非希望。
然而,命運的殘酷似乎總是不肯輕易放過她。
就在她努力適應新的生活節奏,試圖獨自為未出世的孩子撐起一片天時。
兩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如同投石入湖,徹底打破了這脆弱的平靜。
也將她預想中“獨自撫養孩子”的未來,撕開了一道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口子。
這天,陽光正好,卻莫名帶著一絲壓抑。
兩個年輕男子出現在沈芯語彆墅那扇厚重的雕花鐵藝大門外。
為首一人,身著一套剪裁極其合體、麵料考究的白色西裝,纖塵不染,襯得他身姿挺拔,隻是這挺拔中透著一股陰柔之氣。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深邃,仔細看去,那眼神深處卻蟄伏著怨毒與陰冷。
此人正是曾被江焱廢去生育能力的白明海。
他的出現本身,就如同烏雲罩頂,預示著絕無好事。
但此刻,這位素日裡眼高於頂的白家大少,卻微微側身,落後半步,以一種近乎謙卑的姿態,恭敬地簇擁著另一個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兩三歲的男子。
那年輕人並未身著華服,隻是一身簡單的深色休閒裝,雙手隨意插在褲兜裡,姿態閒適。
然而,他僅僅站在那裡,就彷彿是整個空間的重心。
他的容貌頗為英俊,隻是臉色帶著一種不見陽光的蒼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細長,瞳孔顏色略淡,看人時微微眯起,目光冰冷而專注,不帶絲毫情緒,卻像毒蛇的信子,悄無聲息地舔舐著獵物,讓人不寒而栗。
他冇有說話,隻是隨意地抬了抬線條清晰的下巴。
白明海立刻會意,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按響了彆墅的門鈴。
悅耳的鈴聲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不一會兒,大門從裡麵被開啟。
唐溪溪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白明海時。
臉上的禮貌性微笑瞬間凍結,轉而變為驚訝、警惕,最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排斥。
她擋在門口,聲音冷硬:“白明海?你來乾什麼?”
他的語氣中連最基本的“白少”尊稱都省去了。
白明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怒意。
放在以前,彆說唐溪溪一個小小的秘書,就是沈芯語本人,也要對他客氣三分。
如今虎落平陽,連阿貓阿狗都敢對他直呼其名了。
這口氣,他記下了。
但現在,身後那位的存在讓他連一絲不滿都不敢表露,隻能將這口惡氣生生嚥下。
他迅速調整表情,側過身,讓出身後那位年輕人的身影,語氣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恭敬:
“唐秘書,今天是有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想見一見沈總。”
聞言,唐溪溪的目光這才越過白明海,落在了那個沉默的年輕人身上。
隻一眼,她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尤其是接觸到那雙蛇一般的眼眸時。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和恐懼,她立刻移開了視線。
這個年輕人給她的感覺,比以往見過的任何商界大佬或白明海之流都要危險得多!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語氣儘量保持鎮定,但拒絕之意斬釘截鐵:
“抱歉,我們這裡不歡迎任何不請自來的客人。沈總身體不適,近期不見外客。如果你們有商業上的事務需要商談,請直接聯絡沈氏集團總部預約,現在集團事務由沈董(沈芯語的父親)全權負責。”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請回吧。”
說完,唐溪溪不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伸手就要將大門關上,意圖將這明顯來者不善的兩人拒之門外。
就在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即將合攏,隻剩一道縫隙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那個年輕男子的側後方閃出,速度快得幾乎帶起殘影!
“砰!”
一聲悶響,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穩穩地抵在了門板邊緣!
任憑唐溪溪如何用力,那扇門就像被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再也無法合攏半分。
門縫外,是保鏢那張毫無表情、肌肉虯結的臉,和他身後年輕人依舊平靜、卻更顯壓迫的眼神。
唐溪溪心頭一沉,知道來者不善,且手段強硬。
她皺緊眉頭,臉上怒意更盛,厲聲喝道: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民宅嗎?我警告你們,再不離開,我立刻報警!”
她說著,另一隻手已經摸向口袋裡的手機。
然而,那名保鏢對她的警告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