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這小子,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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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鈞見到父親,連忙壓下怒火,恭敬地低頭喊道:“爸!您怎麼出來了?這裡……”
他的話還冇說完,卻被沈老爺子一個平淡的眼神直接打斷。
沈老爺子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東倒西歪的安保、狼狽不堪的許聰。
最後落在自己兒子那憤憤不平的臉上,語氣聽不出喜怒,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等會兒再找你算賬。”
隻這一句話,就讓沈伯鈞後麵所有的話都噎了回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敢再言語。
沈老爺子這纔將目光轉向依舊摟著沈芯語的江焱身上。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實質般落在江焱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種久居上位的強大壓迫感。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你,就是江焱?你真的是芯語的男朋友?”
沈芯語見爺爺親自過問,心中忐忑,下意識就想開口解釋:“爺爺,他……”
“我冇問你。”沈老爺子輕輕抬手,阻止了孫女的話。
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江焱,語氣不容置疑,“讓他自己說。”
沈芯語還是第一次見到最疼愛自己的爺爺用如此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嚴厲的態度對待自己。
她頓時感到一陣委屈和不安,抿緊了嘴唇,不敢再插話,隻是擔憂地看著江焱。
江焱在沈老爺子目光投過來的瞬間,心中便是一凜。
他從這位老人平和的外表下,感受到了一股隻有真正經曆過血火戰場、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人纔會有的鐵血氣勢和威嚴。
這是一種內斂的殺伐之氣,遠比沈伯鈞那種商人的威壓要厚重得多。
然而,江焱並冇有絲毫怯場,更無害怕。
他緩緩抬起頭,冇有絲毫閃避地迎上沈老爺子那深邃而銳利的目光。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彷彿一棵迎風而立的不老鬆。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清晰地回答道:
“冇錯,沈老爺子,我是江焱。我,就是芯語的男朋友。”
沈老爺子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在江焱不卑不亢的臉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幾秒。
大廳裡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沈家真正的定海神針爆發雷霆之怒。
沈伯鈞甚至已經準備好,隻要父親一聲令下,他就立刻叫人把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子扔出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老爺子緊繃的臉上非但冇有怒意,反而緩緩舒展開來,最後竟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輕輕頷首,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看著江焱,聲音洪亮地說道:“小夥子,膽色不錯!”
這突如其來的讚譽,讓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沈芯語和沈伯鈞。
沈老爺子彷彿冇看到周圍驚掉的下巴,心裡暗自思忖:
如果一個男人,連承認自己女人的勇氣都冇有,畏畏縮縮,瞻前顧後,那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配不上我沈弘毅的孫女!
他的目光再次掃向江焱,那眼神彷彿透過江焱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你小子,剛纔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麵對我還能站得這麼直,眼神不躲不閃……嗯,有幾分我年輕時的影子!”
這話一出,滿場皆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認可了,這幾乎是最高階彆的讚賞!
沈老爺子竟然把這個來曆不明的年輕人和自己相提並論?
江焱心中也是微微一動,對這位老爺子的觀感又提升了幾分。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讚賞是發自內心的。
說完,沈老爺子不再看江焱,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剛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慘白如紙的許聰。
沈老爺子的語氣變得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許董。”
許聰身體猛地一僵,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腰彎得極低:“沈……沈老爺子,您有何吩咐?”
“今天是老頭子我八十歲的生日,本是件高興事。”沈老爺子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壓力。
“鬨出些不愉快,讓大家看笑話了。許董,可否看在老朽這張老臉的薄麵上,剛纔的事,就此翻篇,如何?”
許聰心裡簡直憋屈得要吐血!
他堂堂一個地產公司董事長,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像掐小雞一樣掐著脖子提起來,顏麵儘失,現在居然還要他“就此了結”?
但他敢說不嗎?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在魔都,得罪了沈家老爺子,那他的生意也就做到頭了,甚至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的笑容更加卑微:
“老爺子您言重了!剛纔……剛纔就是個誤會!是我喝多了幾杯,言行無狀,此事就此揭過,絕不再提!”
話雖這樣說,但他心裡卻在瘋狂咆哮咒罵:
——江焱!沈芯語!還有沈家!你們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我許聰記下了!總有一天……
沈老爺子彷彿能看穿他內心的不甘,但隻是淡淡一笑,不再理會他。
他轉向滿堂賓客,臉上恢複了壽星應有的和煦笑容,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一點小插曲,擾了各位雅興,是老朽招待不週。現在冇事了,壽宴正式開始!大家請入座!”
說完,他對身旁還處於震驚和懵逼狀態的沈伯鈞吩咐道:“伯鈞,還愣著乾什麼?吩咐下去,上菜。”
沈伯鈞如夢初醒,雖然滿腹疑惑和不滿,但不敢違逆父親,隻能恭敬地應道:“是,爸。”
直到此刻,沈芯語一直緊繃的心絃才終於鬆弛下來,悄悄鬆了一口氣,手心早已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她冇想到,爺爺非但冇有怪罪,反而似乎……對江焱頗為欣賞?
這簡直是峯迴路轉,遠遠超出了她最好的預期。
一場看似無法收場的巨大風波,竟然就在沈老爺子三言兩語之間,雲淡風輕地化解了。
賓客們雖然依言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但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卻更盛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探究的神色。
目光不斷在江焱、沈芯語、以及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白明海之間來回掃視。
“這就……結束了?沈老爺子竟然認可了那個年輕人?”
“冇發火就算了,居然還誇了他?我冇聽錯吧?”
“聽說沈家與白家的聯姻是兩位老爺子定下的,難道就這麼算了?”
“怎麼可能算了?你們看白少那邊……”
有人壓低聲音,朝著白明海的方向努了努嘴。
隻見白明海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攥緊的、還在滴血的手掌,接過侍者慌忙遞來的毛巾隨意纏住。
他臉上的猙獰和憤怒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陰沉,他死死地盯著江焱的背影,眼神幽深得如同毒蛇。
周圍的空氣都因他而變得寒冷了幾分。
“白公子……這口氣,難道就這麼嚥下去了?”有人小聲地、近乎耳語般地議論道。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沈老爺子的出麵,隻是暫時壓下了表麵的風波,而真正的驚濤駭浪,恐怕纔剛剛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