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建立後的第二十一年,陳鋒的大兒子陳安,十五歲了。
十五歲,在古代已經是成年人了。陳安長成了一個高大英俊的少年,繼承了陳鋒的冷峻和沈清顏的儒雅。他讀書很用功,騎馬射箭也學得很好,但最讓他著迷的,是陳鋒書房裏那些關於遠洋探險的書籍。
“爹,我想出海。”陳安站在陳鋒麵前,目光堅定。
陳鋒放下手中的公文,看著兒子。十五年,從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長成了一個比他還高的少年。
“為什麽想出海?”
“因為我想看看這個世界。”陳安說,“爹,你常說,這個世界很大,比我們知道的還要大。我想去看看。”
陳鋒沉默了很久。
“出海很危險。”他最終說,“風浪、疾病、海盜,隨時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我不怕。”陳安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爹,你十五歲的時候在幹什麽?”
陳鋒愣了一下。他十五歲的時候,正在特種部隊的訓練營裏,每天被教官折磨得死去活來。
“我在……受苦。”他說。
“那我也願意受苦。”陳安說,“爹,我不是溫室裏的花朵。我是你的兒子,是沈清顏的兒子。我要做一番事業,不能一輩子躲在你的翅膀底下。”
陳鋒的眼眶濕潤了。
“好。”他站起來,“你去吧。但答應我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活著回來。”陳鋒豎起一根手指,“第二,別給新朝丟臉。第三,多學點東西,回來教給我。”
陳安笑了,眼淚也掉了下來。
“爹,我答應你。”
沈清顏聽說兒子要出海,沉默了一整天。
她沒有反對,也沒有支援。她隻是默默地幫陳安收拾行李——幾件換洗衣服,一把短刀,一袋幹糧,還有一幅她親手繡的平安符。
“娘,你別擔心。”陳安站在她身後,輕聲說。
“我不擔心。”沈清顏轉過身,眼眶紅紅的,“你是你爹的兒子,你爹十五歲的時候已經在刀尖上滾了。你比他強,你讀過書,見過世麵。”
“娘……”
“但你要記住。”沈清顏握住他的手,“不管走到哪裏,都要記得回家。”
陳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娘,我一定會回來的。”
出發的那天,全城的人都來送行。
陳安穿著一身藍色的新軍製服,腰間掛著短刀,身後跟著一百名精選的新軍士兵。他們的任務是護送陳安到東海郡,然後登船出海。
“安安,到了外麵要照顧好自己。”南宮婉兒拉著他的手,眼淚汪汪。
“二孃,你放心。”陳安笑著說。
“安安,這是我給你做的護身符。”慕容雪遞給他一個繡著“平安”二字的小布袋,“裏麵裝著從廟裏求來的符,能保佑你平安。”
“謝謝三娘。”
“安安,這是我自己磨的短刀。”拓跋玉遞給他一把精緻的小刀,“削鐵如泥,比你爹那把還好。”
“謝謝四娘。”
陳鋒站在最後麵,什麽也沒說。他隻是走到陳安麵前,伸出手,像十五年前那樣,摸了摸兒子的頭。
“去吧。”
“爹,我走了。”
“嗯。”
陳安翻身上馬,策馬而去。一百名士兵跟在他身後,馬蹄聲如雷,捲起漫天塵土。
陳鋒站在城樓上,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將軍,你捨得嗎?”沈清顏站在他身邊,聲音有些發抖。
“捨不得。”陳鋒握住她的手,“但他該走了。孩子長大了,總要飛出去的。”
“你說,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不知道。”陳鋒看著遠方,“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也許更久。但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為什麽?”
“因為這裏是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