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建立後的第二年春天,陳鋒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難題——錢不夠用了。
準確地說,不是錢不夠用,而是市麵上流通的錢太亂了。大梁朝留下的銅錢、蕭衍私鑄的劣幣、各地豪強自製的鐵錢,甚至還有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百姓買個饅頭要數半天銅板,商人做筆買賣要請三個賬房先生。
“將軍,這是今天第十七個來找我哭訴的商人了。”南宮婉兒揉著太陽穴,麵前的案桌上堆滿了各地送來的訴狀,“青州的布商賣了一批貨去江南,收回來一堆成色不一的銅錢,拿到錢莊兌換,人家隻肯給七成。他說再這樣下去,生意沒法做了。”
陳鋒拿起一枚蕭衍私鑄的銅錢,在手裏掂了掂。輕飄飄的,銅少鉛多,稍微用點力就能掰斷。
“蕭衍這個混蛋,為了湊軍餉,把江南的錢都給毀了。”他把銅錢扔在桌上,“婉兒,我們有鑄錢的能力嗎?”
“有。”南宮婉兒翻開一本冊子,“江南和中原都有銅礦,工匠也不缺。但問題是,鑄什麽樣的錢?鑄多少?怎麽讓百姓相信我們的錢?”
陳鋒站起來,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他想起了現代社會的貨幣體係——統一的法定貨幣、國家信用背書、防偽技術。但在這個時代,他沒有中央銀行,沒有印刷機,甚至連精確的化學分析都做不到。
“簡單。”他突然停下腳步,“就鑄一種錢,成色統一,重量統一,圖案統一。讓天下所有人都用同一種錢。”
“將軍,這需要大量的銅。”沈清顏提醒道,“我們的銅礦儲量有限。”
“那就用鐵。”陳鋒說,“鐵錢,外麵鍍一層銅。既好看又省錢。”
“鐵錢?”南宮婉兒皺眉,“百姓會認嗎?”
“會。”陳鋒笑了,“隻要朝廷保證,一兩鐵錢能買到一兩鐵的東西。信用這個東西,不是靠錢本身,是靠朝廷的威信。”
在陳鋒的主持下,新朝的第一批統一貨幣開始鑄造。圓形方孔,正麵鑄著“新朝通寶”四個字,背麵鑄著一朵梅花——那是沈清顏的主意,她說梅花象征堅韌。
三個月後,第一批一百萬枚新錢投放市場。
為了推廣新錢,陳鋒想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所有稅收,隻收新錢。百姓交稅必須用新錢,這就逼著大家去兌換。同時,朝廷在各地設立兌換點,舊錢按成色折價兌換新錢。
“將軍,你這一手真狠。”慕容雪笑道,“現在所有人都得用新錢了。”
“不狠不行。”陳鋒也笑了,“貨幣統一了,天下才能真正統一。”
果然,新錢的推廣比預想的順利得多。百姓們很快就接受了這種成色足、重量準的新錢。那些私鑄劣幣的豪強們傻了眼——他們的錢沒人要了。
“將軍,有人舉報,青州有個姓趙的豪強,私藏了幾十萬斤銅,想自己鑄錢。”慕容雪帶來了一份情報。
“私鑄銅錢?”陳鋒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按律當斬。去查,如果屬實,抄家。”
“是。”
三天後,慕容雪的人查實了趙家的罪行。趙家不僅私鑄銅錢,還跟蕭衍的舊部有勾結,圖謀不軌。
“將軍,這是趙家的罪證。”慕容雪將一摞文書放在桌上。
陳鋒翻了翻,沉默了片刻。
“殺一儆百。”他站起來,“趙家滿門抄斬,家產充公。通告天下,誰敢私鑄錢幣,這就是下場。”
趙家被抄的訊息傳出後,天下震動。再也沒有人敢打私鑄錢幣的主意了。新錢迅速流通開來,物價穩定,商業繁榮,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將軍,你不僅會打仗,還會搞經濟。”南宮婉兒由衷地讚歎。
“打仗和經濟,本質是一樣的。”陳鋒笑道,“都是資源配置的問題。”
南宮婉兒聽不懂“資源配置”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陳鋒又做對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