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之戰後的第三個月，蕭衍終於按捺不住了。
江南，建康城，鎮南王府。
蕭衍站在大殿中央，麵前是一幅巨大的輿圖，上麵標注著天下十三州的勢力分佈。他的手指在青州和徐州的位置上重重地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意。
“三個月。”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陳鋒用三個月的時間，把我的五萬降兵變成了他的人。用三個月的時間，把青徐二州經營得鐵板一塊。你們告訴我，我再給他三個月，他會做什麽？”
大殿裏鴉雀無聲。二十多個將領和謀士跪在地上，沒有人敢抬頭。
“說話！”蕭衍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跳了起來，摔在地上碎成碎片。
“王爺。”徐文遠硬著頭皮站出來，“陳鋒此人，確實非同一般。但這一次，我們有備而來。二十萬大軍，充足的糧草，再加上北境阿骨打的十萬騎兵，兩路夾擊，陳鋒插翅難飛。”
“阿骨打？”蕭衍冷笑，“那個廢物被拓跋雄打得不敢出草原，還能指望他？”
“王爺，阿骨打已經答應了。隻要我們牽製住拓跋雄，他就能騰出手來南下。”
“牽製拓跋雄？”蕭衍的目光落在拓跋雄的位置上，“那個老狐狸，比陳鋒還難對付。”
“所以我們需要兩線作戰。”徐文遠指著輿圖，“一路從正麵進攻徐州，吸引陳鋒的主力。另一路繞到青州背後，切斷他的退路。兩路齊下，陳鋒首尾不能相顧。”
“誰去打青州？”
徐文遠猶豫了一下：“蕭景將軍。”
“蕭景？”蕭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上次在徐州丟了五萬人，還有臉回來領兵？”
“王爺，蕭景將軍雖然敗了，但那是因為輕敵。這一次，他知恥而後勇，一定會戴罪立功。”
蕭衍沉默了很久。
“好，就讓他去。”他最終說，“但這次，我隻給他三萬人。告訴他，如果再敗，就不用回來了。”
“是。”
與此同時，徐州城。
陳鋒正坐在帥府的書房裏，麵前攤著一張輿圖，眉頭緊鎖。
三個月來，他做了很多事。鐵血團從五萬人擴充到了八萬人，青徐二州的政務在南宮婉兒的治理下井井有條，情報網在慕容雪的運作下覆蓋了整個南方。但他知道，這些還不夠。
蕭衍有二十萬大軍，有整個江南作為後盾。而他，隻有八萬人，隻有青徐二州。
“將軍，又在想心事？”沈清顏端著一碗湯走進來，看見陳鋒緊鎖的眉頭，輕聲問道。
“清顏，你說，蕭衍的下一次進攻，會從哪裏開始？”陳鋒沒有抬頭，目光仍然停留在輿圖上。
沈清顏將湯碗放在桌上，走到輿圖前，看了一會兒。
“正麵。”她說，“蕭衍這個人，喜歡堂堂正正地打仗。他一定會從正麵進攻徐州，用絕對的優勢兵力碾壓我們。”
“我也是這麽想的。”陳鋒點頭，“但我不怕他正麵進攻。我怕的是……”
“怕什麽？”
“怕他分兵。”陳鋒指著輿圖上的青州，“如果他派一支兵繞到青州，切斷我們的退路，我們就真的腹背受敵了。”
沈清顏的臉色微微一變。
“將軍說得對。青州是我們的根基，如果青州丟了，徐州也守不住。”
“所以我打算在青州放一支兵。”陳鋒站起來，“一萬鐵血團，由鐵柱統領，守住青州。”
“一萬夠嗎？”
“夠了。”陳鋒說，“青州城防堅固，加上鐵柱這個猛將，三萬人以下攻不破。”
“如果蕭衍派五萬人呢？”
“不會。”陳鋒搖頭，“蕭衍的主力一定會放在徐州正麵。他能分出去的，最多三萬人。”
沈清顏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將軍考慮得周全。”
“還有一件事。”陳鋒轉過身，看著她，“清顏，這一次，我要你留在青州。”
沈清顏愣住了：“為什麽？”
“因為你是軍師。”陳鋒說，“青州需要你坐鎮。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
“而且什麽？”
“而且我不想你在前線冒險。”陳鋒的聲音很低，“上一次在徐州，你差點被流箭射中。我不想再看到那種事發生。”
沈清顏的眼眶紅了。
“將軍，你……”
“別說了。”陳鋒握住她的手，“這是我的決定。”
沈清顏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留在青州。但將軍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活著回來。”
陳鋒笑了。
“我答應你。”
當天夜裏，陳鋒召集了所有將領，召開了戰前會議。
“蕭衍要來了。”他開門見山，“二十萬大軍，加上北境的十萬蠻族，兩路夾擊。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來之前，做好準備。”
“將軍，我們有多少人？”鐵柱問。
“八萬。”陳鋒說，“其中三萬鐵血團老兵，五萬新兵和降兵。”
“八萬對三十萬。”拓跋玉皺眉，“將軍，這仗不好打。”
“不好打也要打。”陳鋒的目光堅定，“蕭衍雖然人多，但他的兵大部分都是新征的，沒上過戰場。而我們的兵，每一個都經過嚴格的訓練。打仗，不是比誰人多，是比誰更能打。”
“將軍說得對。”拓跋玉點頭，“但兵力差距還是太大了。就算我們以一當十，也擋不住三十萬人。”
“所以我不打算正麵硬碰硬。”陳鋒指著輿圖，“蕭衍的二十萬大軍，一定會從正麵進攻徐州。而阿骨打的十萬蠻族，一定會從北麵進攻青州。我們的計劃是——”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
“鐵柱，你帶一萬鐵血團，加上青州原有的兩萬守軍，總共三萬人，守住青州。”
“是！”鐵柱站起來。
“拓跋玉，你帶六千騎兵，在徐州北麵遊弋，隨時準備支援青州。”
“是！”拓跋玉站起來。
“慕容雪，你負責情報。我要知道蕭衍和阿骨打的每一個動向。”
“是！”慕容雪站起來。
“南宮婉兒，你留守徐州，負責後勤和政務。”
“是！”南宮婉兒站起來。
“其餘的人，跟我一起，正麵迎敵。”
“是！”所有人同時站起來。
會議結束後，南宮婉兒沒有離開。
“將軍，我有話想對你說。”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什麽事？”
南宮婉兒咬了咬嘴唇，鼓起了所有的勇氣。
“將軍，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活著回來。”
陳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怎麽跟清顏說了一樣的話？”
“因為我們都擔心你。”南宮婉兒的眼淚掉了下來，“將軍，你每次打仗都衝在最前麵。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後麵有多擔心？”
陳鋒沉默了。
“南宮姑娘，我……”
“叫我婉兒。”南宮婉兒打斷他，“將軍，叫我婉兒。”
“婉兒。”陳鋒輕輕地叫了一聲。
南宮婉兒的身體微微一顫。
“將軍，我喜歡你。”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知道你心裏有沈姐姐，有拓跋公主。我不奢求什麽，隻想讓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一直在等你回來。”
陳鋒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婉兒，我答應你。”他握住她的手，“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真的？”
“真的。”
南宮婉兒笑了，眼淚還在流。
“將軍，你真好。”
“好什麽？”陳鋒笑了，“我隻是一個當兵的。”
“不。”南宮婉兒搖頭，“你是最好的當兵的。”